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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吃……”景彦演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又连着扒拉了两口,噎了一下涨红着脖子咽了下去。
“咽下去再说。”陆崇一替景彦演顺了顺背,蹲着往后退了一步,“进来点,晒着。”
太阳又烈了些,连院角的白色三角梅也蔫巴儿了。
“我就吃得惯你做的饭。这里的……”景彦演拿着筷子的手一挥,几颗白色的饭粒就甩了出去,“我吃不惯。”他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带鱼,将碗朝着陆崇一一斜,“就是这米不好吃,不黏糊。”
陆崇一站起身,感觉刚才吃进去的,还堵在横膈膜的位置,见景彦演快吃完了,又蹲了下来,“跟逃难来的。”
“差不多。我吃不惯,前几天拉肚子来着,萨提他们哪儿也不行,做的红烧肉腻……”景彦演张着嘴看了看,埋头连着扒拉了好几口,筷子跟装了马达,在碗边上敲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景彦演瞟了陆崇一一眼,他坐在了台阶上,慢条斯理地吃着,只是抬眼时被太阳照着皱了皱眉,“你……不问啊?”
“不问。你想说就说。实在太晒了,进去吧。人家都是为了凉快蹲在檐下,你偏太阳晒要出来。”
“嗯。”
回到餐厅,景彦演又添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饭,才坐了下来。
“太阳晒得慌,你吃得香。进来凉快了,倒像是没胃口了。”陆崇一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搁到景彦演碗里,顺手又送了一筷子到自己嘴里,“待会儿你洗碗啊。洗完了,伤口擦药。”
景彦演嗯了一声,心里嘀咕道,擦擦擦,到时候还没好呢,我先变成臭熏鱼了。
“旅店的床赔了多少钱啊?老板没骂你吗?”
“没有。老板说本来就旧了,早晚也得换,我们倒是给他换了个新床。”
“我就说嘛。一晃起来就咯吱咯吱响,原来是个老骨头了。”景彦演将汤舀到小碗里,又挑了几块苦瓜,堆得冒起递给了陆崇一,又给自己滗了一碗汤,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大口,“裴誉扣着我,是怕我阻止你,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有话不好好说。”
陆崇一咬了一口软烂的苦瓜,搁下筷子,“嗯。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人的想法……”他食指抵着太阳穴转了转,“常人无法理解。”
景彦演打了一个长长的嗝,靠在椅子上撩起衣服掸了掸肚子,“美哉,美哉。”
“把碗洗完再说吧。”
“那我洗碗能不能不擦药啊?都好了,真的。你看。”景彦演连着往椅子上坐了几下,咬着牙道,“真、的。”
“别想。赶快收拾,擦完药我们好出发了,别让人家久等。”陆崇一将喝完汤的碗往桌上一松,挪开椅子站起了身,“上楼等你。”
陆崇一走到楼上书房,在空荡荡的书桌前坐了下来,又起身走到阳台朝外面看了一眼,两个度假村管理人员从门前路过,专门朝他们这一栋看了两眼。景彦演两次爬墙,搞得他们这里成重点了。
他拉上窗帘又回到了椅子上,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高修明回复的消息。
【好!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兄弟没得做了】
陆崇一咧着嘴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又看了一眼消息,将手机推到了一边。
还好和高修明隔着千里万里,不然准要吃上一顿拳头。不过自己有私心这件事情,的确有点不仁义,明知道高修明对裴誉避之不及,还隐瞒裴誉在总局的信息,将高修明留在自己身边。
“外卖员、邻居……”哼,裴誉玩起人来还真够有耐心的。不过,既然裴誉有心要让自己知道‘取代’计划,为什么不直说呢?只是为了拉长煎熬自己的时间?
“好了!”
景彦演一声吼,将陆崇一魂都喊掉了,“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景彦演大概也是抵抗不了,像个乖乖的患者躺在了床上,大方地向医生展示了自己的伤处,“快点。”
景彦演双手垫在下巴上,转头看着随着窗帘飘动变换的光线,“陆崇一,你想不想……”
“想。”
“擦药就擦药!手指头给你撅了。”景彦演回头瞪了陆崇一一眼,又趴回去,嘟囔道,“我还没说呢?你就想,我问你吃不吃泥巴,你也说想啊。哎哟~”
“行了。记得定期复查啊,我去洗个手。”
景彦演提起裤子,跟个尺蠖一样拱到了床头,拎着椰壳小人晃了晃,挑起来从包里翻找出了红色指甲油,将卫生纸垫在下面,蹲在床头柜边就仔细染了起来。
“给我染发呢?别弄了,你想说什么?”陆崇一拿走刷子,拧上盖子搁到了一边。
“我还没弄完呢?待会不均匀了。”景彦演说着又拿过指甲油染了起来。
陆崇一伸手拽过枕头躺了上去,侧身看着景彦演的背影,“有时候真觉得你像是小孩子,好像没长大一样。”
景彦演顿了一下,又继续涂抹了起来,“好了。”他拎起小人送到嘴边吹了吹,走到阳台挂到栏杆上,又回来坐在了陆崇一的身边,“陆崇一,你想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啊?”
“想啊。”陆崇一立即坐起身,眼睛睁得溜圆,接着又嘴一撇,“不是逗我吧。随便变张脸糊弄我?”
“不是。你准备好了吗?”
“等一下!”陆崇一拽过枕头将脸按了上去,“准备好了。”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他加重力道将枕头压在了眼睛上,游动的几个光斑消失后,眼前便是一片的黑。
陆崇一抓着枕头的手一点不敢松,像是怕手一松,一直期待的愿望就会落空。黑暗中跳出一些发光的线条,逐渐勾勒出一张脸的轮廓,但是接着便停住了。
从认识景彦起看到的就是景彦演的脸,已经根深蒂固地扎在了他的脑海中,很难从固有的形象上,基于对景彦性情的理解,再描画出一个新的形象。
“好了。”
“那我放下咯。”陆崇一这样说着,那枕头却像是焊在了脸上怎么也放不下来,景彦演用力扯了几下才放下来。
枕头一放下来,陆崇一脸上的期待就被冻结成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将枕头朝着身后一甩,“我期待半天,耍我是吧。晚上给你加大药量,臭死你。”
“这就是我自己的样子啊。其实也有点不一样。”景彦演摸出手机,打开景彦演身份证的图片,递到了陆崇一手里,“这是景彦演的身份证,也不是完全一样。”
陆崇一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对比着照片上人的模样,和眼前景彦的模样,“你的意思是……你们长得很像?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我没有逗你。”景彦演双手撑在身后,抿了抿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看陆崇一手里的手机,“其实仔细看,你看眼睛这里他的眼头稍微圆润些,下巴这里要阔一些。”
陆崇一慢慢放下手,手机顺着掌心滑到了地上,他立即捡了起来,“是。”他又看了一眼身份证,“仔细看是有差别,但也太像了吧。简直像双胞胎。”
“我起初也觉得很惊讶。但是,这样也省事儿。人本来也是会变的,有点变化只要不是太夸张问题不大。所以……”
“所以我一直看到的你就是你,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是……你。”
“那也不是。景秋月死后我才用的自己脸。”
陆崇一喉咙里抖出两声干笑,接着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一把将景彦演揽入了怀里,“真好……真好。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你。”
“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是见色起意呢。你这个人,加上景彦演的脸。”陆崇一松开手按住景彦演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唔……走开。一嘴的臭苦瓜味。”景彦演跳开用力抹了抹嘴巴,又呸呸呸了两口,“没……没见过分手了还这么亲嘴子的。”
“朋友之间也可以啊。”陆崇一抹了抹嘴唇,又叽叽笑了两声,“没见过吗?刚才见着了。”他一低头又看到手边的手机,拿起来放到景彦演脸侧,“但是也太像了吧。景彦,会不会你们是双胞胎?”
景彦演转脸看了看脸边的手机,接过来将手机转来转去地看了看,“嗯——,这不合理吧。双胞胎,一个是人,一个是人鱼?”
“你见过景秋月的丈夫吗?”
“没有。”景彦演摇了摇头,手指点着下巴,边想边说,“她没提过,家里也没照片。我也没兴趣了解。”
“既然你没见过,那就存在她丈夫是人鱼的可能性啊。你想如果景秋月生了景彦演,那个……暂时就叫景爸爸好了,生了你呢?这样是不是就可能了?”
景彦演咬着手指陷入了沉思,他顺着陆崇一的思路想下去……,“可是,这又不对了。如果都是人鱼,当然可以通过‘缔结’达成。但是,景秋月可是人欸,人鱼和人可以缔结吗?”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