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好衣服走到餐厅,陆依依正坐在餐桌上,接过陆崇一替她倒的牛奶。
“谢谢,哥。”陆依依喝了一口牛奶,将口中的食物顺了下去,才解释道:“我没事嘛。想着你们在就来了。其实我昨晚就到了,累得要死,就在机场附近先住下了。我跟你们说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景彦演连忙打断她,要不然她估计能把她这一路每个细节都讲上一遍,顺手接过了陆崇一递过来的牛奶,生硬地回了一声,“谢谢。”
陆依依接过陆崇一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我去问高修明来着。然后,遇到应该是你们老板吧。”她咬着叉子不太确定的样子,“应该是吧,他有颗虎牙。是你们老板吧?”
得到陆崇一的点头确认,陆依依又接着解释道,“每次你犯错,老头就拿我泻火。我懒得听!想着也要开学了,来玩玩儿,你们都在这儿。我也躲躲。哎,一来就下雨。”
“急雨,会停的,到时候带你玩儿。老头气成什么样了?”陆崇一插起煎蛋塞到嘴里,脸上竟然露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你还笑。还不是因为你,还有你。”陆依依拿着叉子指了指景彦演,“那么大个人也能走丢。”她脸色忽然一变,扑哧笑出了声,“不过,蛮爽的。那个大独裁老顽固。”她说着呛着咳了几声,陆崇一忙拍了拍她的背。
“你们能不能好好的。特别是你。”陆依依又将矛头指向景彦演,“我哥为了你,和老……”
“以后不用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景彦演说完将鸡蛋塞到嘴里,抓起桌上的蛋壳攥在手心捏着,看着捏碎的蛋壳从掌心噗噗落下。
陆依依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快速看了陆崇一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低下了头奉行起了‘食不言’的准则。
陆依依咬着叉子,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这才几天……啊?又分了?什么原因啊。”
“你景哥本来也不喜欢我,以前是我死缠烂打的,现在……”陆崇一快速地看了景彦演一眼,又笑着对陆依依说道,“现在是我幡然悔悟了。”
“哦。”陆依依想要调节气氛,语气和动作都夸张了起来,“这样啊。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了。中午我们吃火锅吧,当地有华国超市。下着雨有意思。”陆崇一将面前的空盘子推开说道。
“下雨,火锅,简直绝配啊。”陆依依兴奋地说道,转头又有些失落地说道,“现在出去吗?雨好大啊,我不去,我吃现成的!你们俩去吧。”
“你最会享受了。”陆崇一朝着陆依依拱了拱鼻子,又说道:“行,你就坐着由我小陆子伺候您。”
“行,小陆子。扶着本宫回宫休息。”陆依依挺着胸,慢慢地抬起手搭在陆崇一的指尖上,两人就一起上了楼梯。
景彦演撑着下巴将捏碎的蛋壳一小撮,一小撮地汇集到盘子里,才缓缓站起身。将桌子收了,将盘子摞起抱到了水槽里。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朝旁边撤了一步。陆崇一站到景彦演身侧,景彦演顺手就将沾着泡沫的盘子递给陆崇一,一人洗一人冲净。
“和我出去吗?”陆崇一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到一边,抓过干毛巾擦了擦,又顺手抓过景彦演的手替他擦干净。
“下雨不去。”
景彦演说完就转身离开水池,突然被陆崇一抱着放在了餐桌上,双腿被顶开,完全被圈在了对方的怀里。
“陆崇一,别太过分啊。”
“习惯了。”陆崇一摆出投降的姿势,立即退后了一步,“我没打算干什么,就是想让你好好听我说说话。能听我问自己辩驳一句吗?”
“你说。”景彦演坐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朝着陆崇倾过去。察觉到自己有一些撒娇的意味,他立即坐直身体。
“我知道了,再提你生气理所当然。我真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情这么反感,你就生我那么大的气,未免太……太严苛了。”陆崇一抬了抬眉毛又确认着嗯了一声。
“是。所以……我是个混蛋嘛。以后我注意就是了,你也是,老提老提,听不进去话一样。”
“那以后不喜欢的事情,你说‘这个我不喜欢’这样说清楚,我就再不提,再提就……”
“再提就是小狗。”景彦演一抬眼,看到陆依依拿着水杯站在不远处,立即跳了下来,挤开陆崇一。走到水池边,将刚才的碟子擦干收了起来。
“也不出个声。”陆崇一转身靠着桌沿抱臂看着陆依依说道。
“你们这剧情跌宕起伏的,这是又和好了?我就上个楼的工夫。”陆依依一边接着水,一边打量着两人。
“我俩又不是小孩子,还要老死不相往来不成?”
“我建议这样。”
景彦演将擦干的盘子挂到一边,朝着窗户看了看,雨小了些,便说道,“现在出去吧。雨小了。”
“那我就等着享受咯~”陆依依双手鸡爪一样拎着,踮着脚尖扭着就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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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车上商量好了要的调料、干货、冻货。一进华超,景彦演还是直奔了零食区,紧凑的货架上品种虽不多,但都是些很具代表性的零食。
“这个……这个也来两包。”景彦演从货架上拿了一堆,接着一只空的红色购物篮就递了过来。
“诶,景彦,有你喜欢的小馒头诶。嘿嘿。”陆崇一从钩子上取下一长条就扔了进去,
“哦——”陆崇一发出做作的一声,接着将篮子塞到了景彦演手里,“没有帮拎的义务,自己拎着!”他重新拿了墙边的购物篮,朝着调料区走去。
景彦演选得差不多了,才朝着站在冰柜前的陆崇一走去。
“嗯……看着都不太行。”陆崇一挑挑拣拣还是觉得不满意,都是些冻货,于是拉上冰柜门说道,“到当地市场去买些新鲜的。走,去结账。”
两人将两只购物篮放到柜台上,景彦演像是要反击一样,连忙将两只篮子分开说道,“分开结。”
“是。麻烦您,分开。我俩不认识。”陆崇一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了景彦演一眼。
收银员以一种‘事儿多’的目光看了看两人,啪啪地按响了计算器。
结账之后两人各拎着袋子,将东西放在了后座上,就先后上了车。
“我看看位置啊……”陆崇一看了看导航,确定位置之后便发动了汽车,朝着当地的市场开去。
“景彦。”
“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对,不熟!不知道嗷嗷叫的是谁啊。”
“你爹。”说完景彦演立即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点问题,“我开玩笑的。”
“没事。反正我也没爹。”陆崇一噘着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嘿,巧了不是。我也没有。有缘,有缘。”两人跟一对喜剧搭子似的握了握手。
景彦演用力扯下安全带,扣上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将脸转向车外。
“景彦。”陆崇一的语气一下认真了起来。
“嗯,你说。我听着。”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依依。”
景彦演松开手臂,摩挲着抓着安全带微微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考虑?”
“或许,总是要有一个明确的判决心里才踏实吧。”
陆崇一空出的那一只手,不知是想擦鼻子还是挠脸,在脸上忙活了一阵,又握回到了方向盘上,“我不想骗你。我不好,一点都不好。尤其是……看到她。就像是一张写着有罪的判决书按在了脸上……”
—— 原来他冒着雨也想出来,是在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