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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彦演推将桌上的冻干收了起来,抱起沙发上的咪咪仔坐到了沙发一侧。
看到姜泽走了过来,景彦演抱着咪咪的手收拢了些,对方将手伸过来,他又将身体转侧了些,“我都按你说的做了。”
姜泽仍然伸过手摸了摸咪咪的脑袋,将下巴抵在了景彦演的肩膀上,“嗯,待会儿陪我写字,我去把衣服换了。”
“嗯。”景彦演起身跟着姜泽回了卧室。他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居家服,转身时,姜泽已经脱了衣服伸着手,景彦演替他将衣服穿上,长伸着手替他一颗一颗扣着扣子。
“利尔,笑笑。”
景彦演扣扣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扯着嘴角笑了笑,迅速将剩下的扣子扣好,就去了书房。
收掉桌上的杂物,铺上中灰的羊毛画毡,平展开一张四尺四开的宣纸,取了清水回来,才拿过镇纸压到了宣纸右上角。
“都记得很清楚嘛。”
景彦演轻轻嗯了一声,拿卫生纸将毛笔上多余的水分吸掉,搁在了青花瓷笔山上,便从桌子和姜泽间挤了过去,坐到了角落的椅子上。
“墨呢?”
景彦演刚抬起屁股,姜泽压了压手,“我自己来。”他刚坐下去,姜泽又朝他勾了勾手,朝着身边示意了一眼,“坐我身边。”
“嗯。”景彦演将椅子拉到距离姜泽两臂远的墙边,坐了下来,看到姜泽拿起了笔,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了笔,便低头摸出手机,打开了俄罗斯方块。
景彦演微微抿着嘴,看着方块落下,准确地拼合,消除。
【game over 】
“啧。”景彦演搔了搔后脑勺,往下滑了些,坐稳点下重新开始。
“利尔,看看。哪一副好看。”
景彦演抬起头,姜泽展开写着利尔的宣纸面向他,一侧是小篆,笔画工整;一侧是草书,狷狂如疾风。
景彦演舌尖舔了舔内壁,随手指了指,“那个吧。”
“这个吗?”姜泽低头看着草书那一侧,又抬头问道,“你喜欢这个?”
景彦演敷衍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
景彦演将手机揣到兜里,“因为这个看不清。好了吧,我困了,我可以休息了吗?”
“我们一起写。写这个。”姜泽换了一张新的宣纸,朝景彦演伸了手。
景彦演缓缓站起身,接过了姜泽递过来的笔。姜泽紧贴着他的背,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张开按在他的小腹上,压了压,又往下滑了几分。他将脑袋往旁边侧了侧,姜泽又贴了上来。
“不是要写字吗?这样不好写。”景彦演将腰上的手拿开,胳膊肘朝外顶了顶姜泽,“这样好点。”
“嗯。”姜泽嘴上这么说着,反而贴得更紧,握着景彦演的手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景彦演感觉自己手臂像是一个被使用的工具,白纸黑字,一笔一画跟着姜泽写下自己的名字。
景彦演手忽然僵住了,姜泽跟着停了下来,带着笑意说道,“怎么?是不是这纸太涩了?”他从景彦演手里抽走笔,搁到一边,手指滑过宣纸,自顾自地说道,“是太涩了些。”
说完,他掰住景彦演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目光从上至下看了看,吐出两个字。
“脱了。”
他将椅子拉到一边,往后退了一步,紧盯着景彦演。
景彦演沉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一笔一画解体,飘浮在空中,变成黑色的钉子扎到他心里。他舔了舔唇,解开了扣子。
刚脱下衣服,就被姜泽夺过扔到了一边,用力一推,景彦演腰部抵在了桌沿上。
姜泽拿起笔,抵在下巴的位置,另外一只手从景彦演的锁骨一直滑落到胸口,按了按,“这就很合适了。”
景彦演双手撑着桌沿,将脸别到了一边。湿软的毛笔,像是一条肥硕的蛆虫,在胸口缓慢地扭动着。笔触落到一点,他的背不自觉地往后一拱,听得姜泽一阵啧,他咬着牙又将身体打直了。
“还是这么敏感。”
笔触离开他的身体,他刚松一口气,重新蘸了墨的毛笔又落了下来,带着有意的戏弄,笔尖迟缓地打着圈。
“呃——”景彦演将背往后一拱,抬手按住了姜泽的肩膀,停了一两秒,缓了一口气道,“够了。”
“不够。”
景彦演夺过姜泽手中的笔摔到了一边,“我说够了!”
他推开姜泽,捡起掉落在一边的衣服,用力地往身上擦着,未干的墨水在胸口糊成了一片。
“利尔。”姜泽语气冷硬,目光像是凿不穿的石头。景彦演正准备张嘴,姜泽就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浴室,摔到墙上,打开花洒将他从头到尾淋了个透。
冲下的墨水,很快在地上消失了。
“不准走!”姜泽朝靠在墙边的景彦演呵斥道,同时将浴缸的水龙头打开了,找了一块搓澡巾,“躺进去。”
“乖,洗干净就结束了。”姜泽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声音也轻了许多。
景彦演按照他的要求躺了进去,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笔直地拉着,粗糙的搓澡巾在手臂上来回擦着。
“洗干净。”
姜泽咬牙盯着景彦演手臂,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快,手臂上的皮肤很快就红成了一片,像是烧红的铁。
“要洗干净,要洗干净……”姜泽的腮帮子也咬得越来越紧。
手臂上的红色,在视野中蔓延开,又变成一片跳动的黑色,出现了一双悬空的赤脚,被白色的光晕包裹着。
“咯咯咯。”响起了尖锐的笑声,一种指甲刮擦硬石头的痛感觉,接着响起了那个许久不曾听见的刺耳的女声,“洗不干净的,咯咯咯——”
“洗得干净的!洗得干净的!”
“咯咯咯——,你要帮他脱胎换骨才行,那样就干净了,咯咯咯——”
“脱胎换骨?”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撕破了黑暗,姜泽感到手上一阵刺痛,尖叫着收回了手,耳边咯咯咯的笑声带着回音渐渐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手上是几道细微的血痕,再一抬头景彦演双手捂着脖子,缩在一角大喘着粗气,充血的双眼中是跳动着不安的火焰。
姜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身边弓背竖毛的黑猫,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小……景,小……景。”他伸过手,景彦演又往后缩了缩,警惕着看着他。
“小景,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事?”
景彦演将手臂横挡在两人中间,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对……啊。你真该用点力气,解决掉我这个问题。你我都不痛苦了。”
“不是的,不是的。小景,你怎么样。”姜泽抓住景彦演发红的手腕,猛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用脑袋不停地蹭着景彦演的脑袋,带着哭腔道,“不是的,小景,不是我。是她,是她,不是我。”
“好了。我口渴了,给我倒一杯水吧。”
“好,好,好。”姜泽松开手,慌乱的眼神在景彦演脸上看了一遍,才起身走了出去。
景彦演立即站起身擦干身体跑回了房间,反身将门锁住了。比起姜泽那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狰狞模样,自己放弃挣扎,就想要这样死去的念头,更加让他后怕。
“小景,开门。”
景彦演点亮台灯,摸着脖子朝着门看了一眼,起身打开了门。
“小景,水,水。”姜泽双手将水捧到景彦演面前,态度诚恳。
景彦演接过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姜泽现在已经不只是变态这么简单了,简直是一个外观完好,内部程序早已混乱的疯狂机器,迟早会吞噬自己。自己刚才放弃挣扎的举动,就是一个可怕的证明。
“我可以休息了吧。”
“嗯。嗯。可以,可以。”
景彦演刚走到衣柜边,姜泽就立即打开衣柜拿出了衣服,他接过换好就钻到了床上。待门轻轻关上,灯光熄灭,又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
对待姜泽这样的人,一味妥协是解决不掉问题的。找到那个代理人,解决掉他,再解决掉姜泽,这才是唯一的解法。
自己解脱了,陆崇一也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