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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好点。”
裴誉和脚边叼着饭盆的洛斯交代完,拉上自己家的房门,走过去敲响了高修明家的门。
门一打开,他就将狗粮袋举了起来,哐当一声,洛斯将嘴里的饭盆放到地上,退后两步坐在地上抬头看看裴誉,又歪头冲着高修明咧了咧嘴。
“高先生,麻烦了。”
“毛裤进去!”高修明低头用脚将一只橘色缅因推了进去,它鸡毛掸子似的尾巴高高竖着,转了半圈又走回来蹲坐了下来,他将对毛裤不满的目光投向了裴誉,或许这种目光的本来的对象就是裴誉。
“如果它要求这么多,就让它饿死好了。”
“就是总麻烦你,我也不好意思了。洛斯,你非要高先生喂,人家不乐意,你就饿着吧。”
高修明看着门外的一人一狗,从裴誉手里抓过狗粮,往盆里抖了个半满,立即将狗粮扔似地还给裴誉,“最后一次。”
“哎哎——,都是邻居,高先生别这么冷漠嘛?”裴誉伸手挡住门,看了一眼全身心投入干饭事业的洛斯,“欸,那个中秋小区……”
话到一半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你帮我看着一下,我接个电话。”
裴誉匆匆返回房间,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景彦演有气无力地说完一句“姜泽家,过来”就挂断了,听声音像是哭过,怎么了这是?
换了鞋子走到门口,高修明正蹲在门口逗洛斯,“修明,帮我遛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
“哎——,我是不会管的!裴誉!裴誉!”
停稳车,走进电梯没几秒,裴誉就嗅到若有若无的碎能气息,随着电梯上升,越来越浓。电梯门一打开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加快脚步推开了虚掩的门。
景彦演坐在茶几上,仰头朝天花板吐着白烟,脸上沾着血点,眼睛下方的血珠像是一颗红痣,随着抽搐的脸颊跳了跳;衣服上、裤子上都带有血迹,搭在大腿上的手颤抖着,指节上沾着半凝固的血。
裴誉慢慢走过,朝着地上的人看了一眼。姜泽大睁着眼睛仰躺在地上,喉咙挤压出呼呼的呼吸声,脸上又紫又红的伤口,被鲜血糊着。衣领在胸口皱成一团。
“景彦演?”裴誉轻轻喊了一声,对方毫无反应,注意到景彦演手腕上的半环状瘀青,他微微皱了皱眉,又按住景彦演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景彦演一脸茫然地转向裴誉,又缓缓转向地上的人,他抬了抬手,烟灰断落在地上,半截香烟落在地上的血里,灭了。
“你……”裴誉看着景彦演脖子上断断续续的红痕,又厌恶地看了地上苟延残喘的姜泽,掏出手绢掩住口鼻,蹲了过去,挑开了姜泽衣服的下摆,抬起弹出利甲的手臂。
“别。”景彦演从唇边挤出极轻微的一声。
“反正也不中用了。”
“别。”
“你确定?”
“嗯。”景彦演点了点头,眼神中总算有点活人的气息了。
裴誉收起利甲,四处看了看,找到电视柜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塞到了景彦演手里,顺便收起了手绢,“擦擦吧。具体发生什么事儿了?”
“全部抹掉了。”景彦演机械地说道,右脸痉挛般地抽了抽。
“全部?因为这个?”裴誉朝着景彦演的手腕示意了一眼。
景彦演拿着面纸胡乱在脸上抹了抹,摇晃着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沙发边一个和沙发一边高的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我不想再看到他了,把他调走吧。我回去了。”
“嗯。”裴誉走到塑料袋边,用脚踹了踹,报纸?“换身衣服啊。”
等景彦演进了房间,裴誉绕开姜泽走到阳台,给顾严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让他安排人来处理。挂断电话一回头,景彦演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像是一根木桩子一样站着。
“我让苏尔来接你?”
“我可以。帮他找个医生,心理医生。”景彦演将黑色塑料袋拎了起来,像是找什么四处看了看,“我的猫呢?”
“猫?什么猫?”
“就是……猫。”景彦演说完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裴誉摸着额头翻了一个白眼,“麻烦死了。”他将景彦演从地上抱到沙发上,给乔苏尔打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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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前,静谧深蓝的天空,让人被深深吸引的同时又感到一种平和。
乔苏尔看得有些入了迷,她打了一个呵欠,眨了眨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
4:45
她又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也是一片安静,她扯过毯子裹紧肩膀,又伸手将瘙着脖子的头发全部倒着拨上去,决定再眯一会儿。
这个时候空气中带着早晨的清冷,她将脚缩到毯子里,互相搓了搓才睡过去。
睡醒的时候,天空的深蓝已经被浅金色取代,阳光如箭镞射向地面。
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7:08。
乔苏尔随手将毯子扔到一边,用手梳了梳头发,起身去了浴室。
落地窗和墙壁夹角垫高处放着珠贝色的圆形浴缸,因为蓝色鱼尾的缘故,水看起来泛着淡蓝色,透过水面,景彦演胸口的红痕像是扭曲的虫。
一片淡蓝色的鳞片,因为错位显得有些突出,乔苏尔好奇地将手伸进水里,轻轻地摸了一下。
那片鳞片离开附着的鱼尾,飘落在水中,她刚用掌心托起,它就在掌心化成碎光,光点在掌心渐渐湮灭,消失了踪影。
她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再一次将他身上的伤扫了一个遍。因为那片脱落的鳞片,当她的目光移到鱼尾处时,竟觉得颜色又淡了几分。
她伸出手轻轻地甩了甩,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滴溅到,景彦演皱眉咂了咂嘴。她起身擦着手,轻轻唤了一声,“景彦演?”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抱着脑袋在水里翻过了身。
这时候铃声响了起来,她回到客厅接通了电话,估计裴誉是一忙完就打电话来了,他的声音有种熬了一夜的疲惫。
“怎么样?醒过没有,状态怎么样?”
乔苏尔手指刮着落地窗上的污点,轻声道,“半夜醒了一次,没说话。现在睡着呢。”她想起刚才那枚脱落的鳞片,抿了抿嘴唇,“鳞片开始脱落了。”
过了半秒,那边才传来回答,“知道了。”
乔苏尔短暂走了一下神,才接着说道,“他在姜泽那边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姜泽呢?那些伤是……”
“我后天去帕佩缇岛,走之前会来看他。”说完裴誉便挂断了电话。
“嗯。”
对那些伤乔苏尔大概有一个底,既然裴誉有心回避,还是不要追问得好。事已至此,沉默或许是对受害者最好的关怀了。
她回到隔壁公寓洗漱,简单吃完早餐之后又返回了景彦演这边。
通常早上,她习惯在附近公园散步消食,回来后以一个小时的瑜伽开启新的一天。现在,只能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里的视频,复习最近新学的体式。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她放下手机,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背一边摘下了耳机,起身洗了个苹果。
一边啃着,一边回想起自己在资料室查到的关于‘灵汐人鱼’的资料。
难道因为他们数量稀少,所以才对景彦演这么宽容?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嗨,我在这里想什么。”乔苏尔摊开手自语道,“我可以直接问他啊。”不过不是现在,等他恢复之后吧。
这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一看备注,嘴边晕开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