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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红色的光线朝着苏苏安手掌的方向回缩，同时颜色渐渐变淡。
她利落地收回手，朝着阿柚说道，“柚子弟弟，可以咯，我们上去吧。”
说完，她头往后一仰身体形成弯月形，往下潜了几分，双手紧贴着身侧，向上划出满月的轨迹，摆动着粉金色的鱼尾冲出了水面，幻化出双腿爬上了拟海池。
隔板那边传来了阿柚上岸的水花声，她笑了笑，拿起毛巾一边擦着，一边高声喊道，“阿柚，中彩票咯。”
“啊？什么意思啊。”阿柚在那边大声地响应道。
苏苏安将阿柚的追问抛到了一边，快速擦干身体，朝着通道边的更衣室走。穿好衣服，吹干头发，走出更衣室穿到通道另外一头，隔壁的门还关着。
“这么墨迹。”
她拿出手机打开她的电子菜园，收了一拨大白菜，正准备播下新的一批，阿柚子就走了出来。
“中什么彩票了？”
“这么墨迹。”
“我头发多嘛。”阿柚十个手指头穿过头发往上梳了梳，得意地仰了仰下巴，“像你啊，拖把头。”
“放肆！说姐姐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
“这就乖了。走吧，小陆哥该等急了。”
苏苏安收起手机，两人走下楼梯回到控制室，等候多时的陆崇一立即起身迎了上来，“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嘛。”
苏苏安竖起食指，转了半圈靠到了控制台上，往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按压到什么按钮，才开口说道，“他的接收器数量少得可怜。”
“这……不好吗？”阿柚抓着脑袋，看了看两人。
陆崇一抿着嘴笑了笑，“所以你的能种数量低，但是也让你对环境的反应弱了很多。从这一点来说，是好的。”
“对啊。所以我说你中彩票了嘛。”苏苏安伸手戳了戳阿柚的肩膀，“你少了些东西，反而拥有了更大的优势。如果早往这条进化路径走，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了。哎——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那我是优胜者咯。”阿柚挺起胸得意地左右看了看，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仰头感慨道，“感谢我的爹地，感谢我的妈咪。嘿嘿。”
“那你有想法了吗？他为什么能在中心容器反应后又自己恢复了。”
苏苏安摇了摇头，“那是过去式了。要想搞清楚，就重来一次。监测整个自愈过程。”她转向控制台，摸着上面的按钮道，“我的计划是，在拟海池创造不同梯度的污染环境，刺激他再度反应。”
“这个度把握得准嘛。毕竟没有可供参考的基准线。”
“只能凭经验咯。”苏苏安耸了耸肩膀，转身道，“白师批准我使用拟海池，那裴局长应该也同意了。他会帮忙的，加上他我想应该不难。我和他商量一下，用虚拟数据跑一遍得一个低阈值的暴露条件。”
“嗯。之后再逐步增加，直到出现反应？”
“对！到时候……”
“我不同意！”阿柚举起手大声喊道，两人转头看向他，他抿着嘴低了低头，抬头又说道，“万一呢？你们也是第一次试，万一没把握好……虽说，你说接收器少，可以那个什么什么，但是都是你想的。我可不想.......”
他瞟了陆崇一一眼，“我可不想和小景前辈一样。虽然没那么严重，也不好受的。你们……不懂。”
“阿柚……”陆崇一声音低了下去，他和苏苏安在理论上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忽略了阿柚的感受。
看着阿柚紧蹙的眉头，他忽然想到，曾经景彦或许面临过这样的处境，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自责。
“抱歉。我太激动了，着急找到修复的办法，就忽略了你的感受。”
苏苏安撇了撇嘴，弯腰趴到操作台上，低声道，“什么都有第一次嘛。”
回头直起身拍了拍阿柚的肩膀，“如果我把试验计划做得详细些，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好预防方案呢？你……会不会踏实点。白师也参与的，他你总能信任吧——”
阿柚看了看两人，没有说话。
陆崇一的手伸到口袋里，看到墙上禁止吸烟的警示牌又将手缩了回去，“苏苏，不可以模拟这种过程吗？如果搞清楚中心容器的反应 - 腔床抑制机制。可以模拟推测自愈过程吧？”
“样本太单一了。”
“我不知道。”阿柚子嘟囔道，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抱头坐了下来。
苏苏安正想开口，陆崇一抬手打断她，在阿柚面前蹲了下来，“没关系的。至少，我们知道了灵汐人鱼在这种机制下，还会存活的一种原因。”
“是啊，是啊。搞清楚了一种，舒服多了。你不知道啊，一个问题就跟打结的毛团在脑子里多难受。搞清楚了一些。”苏苏安捂着胸口往下顺了顺，“舒服极了。”
阿柚抬头看了看两人，勉强笑了笑，“我害怕嘛。我还有那么多漫画没看完呢。《拜金男vs慕残癖》还没有大结局呢。”
陆崇一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揉了揉阿柚的脑袋，“哪里找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漫画来看啊。行了，慢慢来嘛。一个遗留了那么久的问题，哪里是一时间搞清楚的。”
“就是啊。一下子搞清楚了，成就感都没了。”苏苏安笑着一下跳到操作台上，四周忽然发出哄哄的声音，拟海池内的水体开始摇晃起来，撞击着玻璃壁。
苏苏安连忙关掉开关，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溜之，溜之。”
“走吧。今天我请客请大家吃顿好的。”陆崇一拿起椅子上的外套递给阿柚。
“怎么了？”试验室的阿从冲进来，一脸焦急地看了看几人，又走到操作台上看了看。
“没事，没事。定时清洁而已。”苏苏安吐吐舌头，连忙推着两人走了出去。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我要大吃特吃。”
“好。”
“小陆哥，不会又和上次一样把我扔路边吧。”
陆崇一停下来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绝对。今天包接包送啊。”
“那还差不多。”
陆崇一坐到车上，想了想，转向后面，“苏苏。我问你一个事儿，在海洋修复中。嗯……有没有可能排除掉环境对能种造成的衰减。或者减少影响。”
“不可以啊。这个白师他们之前就考虑过了。开车！开车！”
“遵命。”
启动前，陆崇一又看了一眼阿柚，他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活泼乐观的样子，还好他是个心里不装事儿的人。
这样一对照，他心中刚才闪过的一丝念头，显得更加见不得人了。方才一瞬间，竟然想借助裴誉施压，让阿柚接受苏苏安的提议。
车开出不远，陆崇一又看了阿柚一眼，“柚子，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
“没事儿没事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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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能睡就说明没问题了。别让他乱跑了。”
“我能管得住他吗？切，我给他绑起来算了。”
“可以啊，绑结实一点。挂了。”
裴誉挂断电话，转动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一片椰树的剪影在深浅不一的灰蓝天空处摇晃着，一瞬间天色就暗了下去。
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下，利用‘鸣歌’操控一个人长达五年之久，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要不是景彦演开口，真想给姜泽来上一刀，竖着的。他嗤笑了一声，缓缓吐出‘卑鄙’两个字。
他将手机放到桌上，又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桌上的空水杯下了楼。
刚走到一楼，就看到穿戴整齐的高修明正在穿鞋。
“去哪儿啊？”
“我自己的时间也要和裴局长汇报吗？”高修明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还是，今天又要去餐厅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