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泽玩了一出空手套白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虽然想起来有些懊恼,但是总归一切平平静静的。要是那个视频真被陆崇一看到了,简直和天塌了没差别。
景彦演举起手转了转,手腕上已经没有那些痕迹了,就让一切都随之过去吧。只要陆崇一不知道,那自己也可以当作一切没发生过。
—— 他不会知道的。
“没劲。”
景彦演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整个上半身悬在沙发边,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双脚左右摇晃着。他向下滑了滑,用头发扫着地毯,又叹了一声无聊。
整个反转的屋子里空荡荡的。
最近一周那个匿名的信箱都没有再发过名单,以往按照经验推测的方法也几乎失效了,改变策略了吗?
景彦演连续几晚都扑了个空,想着就当休息了,也降低了外出的频率。乔苏尔这不就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约会了,这个点……应该在看电影吧。
看电影,吃饭无非就是这些……但是现在对于景彦演,却有一种近乎魔力般的吸引力,或许事物的吸引力就来自——无法拥有的渴望吧。
景彦演猛地甩起上半身坐了起来,一阵眩晕。才缓过神来,他便抓过一个抱枕按在沙发一角,落下一通乱拳。
“有没有人啊——谁来管管我,好无聊,好无聊!我要吃小蛋糕!小——蛋——糕!”
“那瑟希!我想你了!”景彦演扯着嗓子乱喊了一通,脑袋朝着抱枕一栽,撅着屁股嘟囔道,“想你了……”
景彦演脸压在抱枕上,在仅有的视线范围内搜寻着咪咪的身影,眼睛都快要转到眼眶外了都没看到咪咪的身影。
他弹起上半身四处搜寻,终于看到了蹲坐在门边的咪咪,他压低身子爬过去,躲在沙发靠背后,慢慢地探出头又缩回去,如此几番也没有引起小猫的注意。
小猫仍旧不紧不慢地舔着前爪,擦洗着脑袋。
“你就不能理我一下嘛!咪——咪欸。”
咪咪出于怜悯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走了过来,灵巧地跳到了沙发靠背上。竖着尾巴走到一端抬起头嗅了嗅,接着走过来主动贴到景彦演伸出的手上蹭了蹭。
景彦演一边摸着他光滑的脑袋,一边观察着他微微颤动的胡须。
他伸出手指拨了拨,像是引起了咪咪的不快。小猫离开景彦演的手,在靠背上调转过身,尾巴在空气中扫动着。
“咂了,要放屁崩我啊?”
喵呜——
那油亮的尾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扫过景彦演的手,接着像是一条小黑蛇一样缠上了景彦演的手。
“景彦演,听得到我说话吗?”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屋里只有他一个人,这自然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唯一有可能的就只有眼前的小猫了。
“咪咪?”
喵呜——
自己是无聊到产生幻觉了?
咪咪逐渐眯起的眼睛,其中包含着的情绪,对于一只猫来说显然过于复杂了,景彦演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咪咪跳下沙发朝着卧室走去,景彦演站起身,目光一直追随过去。他感到某种奇妙场景将要出现的先兆,凝视着卧室的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挺拔的寸头男子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他的衣服。
他扣着扣子,手腕上挂着的果壳铃铛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
“借一下,你应该不介意吧。”
“介不介意你不都穿了嘛。”景彦演对于咪咪,不……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定论,“大猫?”
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将他当作一只普通的猫,该说不该说的都对他说了不少。景彦演心中生出一阵懊悔。
“要是直接出现怕你不信。干嘛这副表情,你的救星出现了。”男子一副自傲的表情,这表情放在猫咪身上自然是可爱的,但是在人脸上出现,只会引起反感。
“我不需要。”景彦演避开视线,以免对方两种身份带来的不适感。
男子坐到了沙发上,完全一副不客气的样子,“不需要?不是你让姜泽来找我的嘛。现在来了,又说不用?”
提到姜泽,两人竟然默契地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还是男子先开了口。
“景彦演,抱歉啊。我该早点现身的,要是知道那天……”
景彦演双手垫在脑后往沙发上一靠,撇了撇嘴,“没什么。多亏了你帮我找到了日记。谢了,咪……呃,你有名字吧。”
“傅骁齐。”
“哦,还怪好听的。谢谢你啊,傅骁齐。”
“也没帮上忙。”傅骁齐挠了挠后脖颈,少了些刚才的桀骜,多了些腼腆。
“过了就过了。别提了。”景彦演抿着嘴点了点头,“给我留点脸吧。”他收回双手垫在腿下,盯着地面往前晃着,又抬眼看了看傅骁齐身上的衣服,“挺好看的。送你了。”
傅骁齐展开双手,盯着胸口看了看,“不要白不要。谢了。”
“谢谢你的好意。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应该知道,我没有修复的想法。还有管理局在找你,自己躲着点儿吧。裴誉以后会来的,你以后别来了。”
“一群白痴而已,裴誉就是最大的那个。”
景彦演想着平时怀里傲娇的咪咪,成了人竟然是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瞧不起我啊。”
“没有。”
“跟我去老欧那里一趟吧。他想见见你。”
景彦演轻咳了两声,“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不需要。”
“不是这件事,我们没有恶意,你用不着这么防备。老欧是你父亲的朋友,出于这层关系想见见你。”
“父亲?我哪儿来的父亲。”景彦演拿起桌上的香烟点了一支,又拿起烟盒朝向傅骁齐,“咪……呃,傅骁齐你抽不抽?”
“你石头里蹦出来的啊?不抽。”傅骁齐哼了一声,直接拉开抽屉拿出了纸笔,写上了一个地址和联系电话,“反正我话带到了。随你。”
景彦演朝着被压着的纸张看了一眼,立即将眼睛转开了。
“哦,还有。避开乔苏尔,要去的话尽快,老欧过几天要离开蓝海市了。不想当被蒙眼的驴子,还是来见老欧一趟比较好。”傅骁齐冲着景彦演摆了摆手,手腕上的果壳铃铛晃了晃。
傅骁齐一离开,景彦演拿起桌上的纸条揉作了一团扔到了垃圾桶内。
什么父亲?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烂俗的故事。以前就当作没有……都快死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那些在该出场时没有出现过的人,就应该像是死了一样,永远都不要出现。
半夜景彦演在床上翻来翻去,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窗上的若隐若现的雨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翻坐起身,打开了台灯,点亮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3点45了。
昏暗的灯光下躺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团,他将纸团展开,又在心中将地址读了一遍。
那些相互连接的折痕,像是这个地址所代表的背后的谜团的具象体现。地点已经标注,只要站在那里,通往出口的线路便会自然在眼前形成。
出口?真的是出口吗?父亲.......好陌生的词汇。他是什么样的人?有着怎么样的故事?他为什么抛弃自己,而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么?
景彦演赤脚踩着冰冷的地板走出了卧室。借着从落地窗照进来的光,走到了窗边。
城市在雨幕中沉睡,天空拉起一片潮湿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