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他的暗部制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深色的高领内衬,肩头沾着夜露的潮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几缕落在额前。他站在那里,没有敲门,没有通报,只是看着纲手。
纲手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朝他抬了抬下巴:“旅游回来了?”
鼬没有接话。他先朝三代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看向纲手。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赶路后的沙哑:“您知道我是去做什么的。”
“我当然知道。”纲手说,“但你现在这副表情,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很显然鼬知道羽怀离开的消息了,并且也知道了她这个火影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鼬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只是看着纲手,语气很平:“不敢。”
纲手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语速放慢了些:“你们宇智波一族都是这样的。问也不说,但表情全写在脸上。你也别总觉得你和你的族人不一样。”
鼬的嘴唇抿了一下:“我没有觉得自己不一样。”
“你刚才进门那个表情,就差在脸上写'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了。”
鼬没有反驳。他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稳:“我的暗部辞呈——批了吗?”
鼬决定离开暗部,本来他加入暗部主要就是为了调和家族和村子的矛盾,现在显然不需要了。
“批了。”纲手说,“卡卡西也同意了。你现在就是一名普通上忍了。不用再穿那身制服,也不用再半夜出任务。”
卡卡西是鼬的队长,鼬离开暗部自然需要卡卡西的批准。
鼬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准备走,纲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下。”
鼬停住。
“有个新任务给你。”纲手说。
鼬没有回头:“我暂时不想出任务。佐助一个人在家。”
他已经好久没陪佐助了。
纲手很清楚这家伙在想什么,她的语气没有变:“不影响你陪佐助。”
鼬转过身来,看着她,像是在等下文。
纲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翻了翻,然后合上,朝鼬的方向推了一下:“鸣人缺一个文化课老师。作为四代遗孤,木叶有责任解决他的教育问题。你当初提前毕业,文化课成绩满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还有你母亲美琴那边也答应了,你可以带着佐助一起去。”
鼬站在门口,看着桌面上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他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地卡住了,然后他偏头看了卡卡西一眼。卡卡西正站在旁边,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拍了拍鼬的肩膀。
“鸣人托付给你,我很放心。”卡卡西说,语气很认真,“我试过教他,他学得很快。但我的时间实在不够。”
卡卡西倒是没说谎,只是没将话说全而已。
鼬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那份文件拿了起来。他没有翻开,只是握在手里,然后朝纲手点了一下头。
“我接。”
鼬把文件折好收进怀里,转身走了出去,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声。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然后转回来看向纲手和三代。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把一个问题搁在嘴边犹豫了很久才放出来:“带土的事——”
三代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纲手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然后放下去。
卡卡西看着两人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九尾之乱的罪魁祸首是带土。我知道这件事已经确认了。我只是想问——他现在的情况。”
三代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没想到是他。当初他加入水门班的时候,我很高兴。宇智波一族终于又有人继承了镜的意志……结果后来发生了那些事。”
“我知道。”卡卡西说,“我没有替他平反的意思。我只是想去监狱看看他现在的情况。”
纲手的手指在桌面边缘敲了一下:“你前几天不是才去过吗?带土是重犯,哪有你这么频繁探监的?”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以前我以为水门班只剩我一个人了。现在知道他还在——虽然是以这种方式——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每个月只去扫一次墓。”
纲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偏头看向窗外。夜风把窗帘边缘吹得轻轻掀起来,窗外的树枝在风里晃动了一下又停住。她收回视线,开口:“等自来也回来,你和他一起去。”
卡卡西点头。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纲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刚才说羽怀是逆向通灵走的——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自来也这次离开并不是去找大蛇丸,而是去找蛤蟆仙人询问一些信息。他其实有点察觉到了羽怀去的地方。
卡卡西没有回头:“不知道。但我猜他很快会自己回来。”
“为什么?”
卡卡西推开门,外面的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吹乱了他银色的碎发。他的声音从背影的方向飘过来,不高不低:“因为他走的时候,把那只猫留在木叶了。”
九条并不想去战国,而羽怀觉得自己也应该留下些信息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所以就让九条一只猫留下了。
反正等世界进度结束后他们都会回归。
门在卡卡西身后合上,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
纲手坐在办公桌后面,偏头看了三代一眼。三代端着茶杯,杯沿抵着下唇,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听了一句有趣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