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族和一村的矛盾本身就一直存在。宇智波和千手两个联手创立木叶的大族自然是最容易让矛盾爆发的。
毕竟其他忍族也没有发动政变的实力不是。
但对扉间而言,这个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
客观来讲,他对这个问题还是挺感兴趣的。如果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他也许会很乐意坐下来和羽怀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假如有一天,他们真的和宇智波和解然后成立村子。这个问题是他们无法避免的。
如何平衡族人和村子的利益,这是每一个村子的首领都必须面对的问题。
但现在,问这个问题的是羽怀。那么这个问题显然不可能是羽怀随便问的。他背后其实透露出了很多的信息。
村子和族人的矛盾。集体和个人权力的映射。村子指的是某个集体,族人指的是一个更小的范围。
也就是说,村子也可以是指宇智波一族,而族人则是指自己亲近的家人。
族人的利益和自己家人的利益放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同样成立的。
扉间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揪起自己的头发。
如果把这个首领的身份代入羽怀的角度。羽怀的实力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族人,至少他自己承认这一点。但现在,族人的利益和他家人的利益冲突了。
扉间抬起头,看着羽怀的侧脸。羽怀正偏头看着窗外,日光从他耳后的碎发边缘漏过来,在脖颈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
族人的利益和家人利益为什么会冲突?
扉间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他的脑海里浮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合理感,把他之前所有零碎的信息串在了一起。
羽怀的家人可能来自千手。他可能是千手和宇智波的混血。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成为瓦间的朋友,为什么会救板间。以及他对千手和宇智波的态度为什么是这样。
他的实力很大程度上是由千手和宇智波造就的,而他也认可这一点。
但两族对对方的态度很显然严重与他的家人利益冲突。
所以他才问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很有可能的方向,他如果有机会的话,得去查查族里那些私奔的人的档案。
扉间把视线从羽怀脸上收回来,落在矮桌上那壶凉茶上。他的肩膀松了一些,呼吸也放缓了些许。
对方如果是半个千手,情况就好很多了。
羽怀还偏头看着窗外,像是在等扉间的回答,又像是不在意他答不答。
他问这个问题当然是出于他自己刚经历过的宇智波一族的叛乱。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听瓦间说,发生到那个节点的主流的走向其实是宇智波一族灭族。
如果四代没死,确实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团藏一直说自己是继承了二代的想法,所以他也有些好奇千手扉间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是会为了村子放弃一族的利益,还是认为成立村子本身其实是为了让族人过得更好。
所以他故意将宇智波一族换成千手一族。否则两个选项的差距未免有些大了。
日光从纸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长的亮块,浮尘在光带里慢慢翻涌着。
扉间把交叉的手臂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掌心蹭过深色的布料,汗渍在布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痕。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开木架,站在矮桌侧面,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到桌面上那壶凉茶,又移回来。
“如果你说的那个首领,”扉间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不带多余情绪的语调,“既是村子的首领,又是千手一族的族长,那么他的选择取决于一件事。”
“什么?”
“叛乱的人有多少。”扉间说,“是整个千手一族都反了,还是只有一部分。如果是全族,那么村子本身就不存在了,镇压没有意义。如果只有一部分——”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那就得看那部分人手里有多少力量。如果他们有同归于尽的手段,镇压的代价可能比妥协更大。”
羽怀看着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打断扉间,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某种被压住的反应。
“村子的成立是为了让村子里的人过得更好,我不会做出本末倒置的选择。所以哪怕叛乱的其实是宇智波,我也不会选择直接镇压。我有自信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扉间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把手收回来,重新交叉抱在胸前,背靠着木架。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脚前那块木地板的接缝上。
他特意说了宇智波也没关系。实际上他想告诉羽怀,无论是千手还是宇智波,只要他当了首领,都不会去追究羽怀父母私奔的事情,羽怀完全没必要这么纠结,更没必要为了父母选择向千手或宇智波复仇之类的。
以他对宇智波脑回路的了解,这种思路非常有可能。
“这样吗?”羽怀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扉间会这么说。
“很讨巧也很自信的回答。”羽怀说。
“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打赌。”扉间说,“给我十年时间,这些问题我都可以解决。”
羽怀没有接话。他把手从膝盖上收起来,搭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视线落在扉间交叉的手臂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你的答案我记下了。”羽怀说。
“那么我们来实战检验一下。”羽怀露出了一个微笑。
“什么?”扉间产生了一个不好的感觉。
下一刻,羽怀伸手打了个响指。
侧门处,羽怀的影分身提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你会为了自己的弟弟,出卖自己的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