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的实力比长老可要强不少，千手扉间也知道这些。有了这些情报，他想解决这些长老可能只要一个晚上，而且还能伪装成意外。

所以这样的情报，千手扉间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扉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舌尖舔过干裂的下唇，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可以。”

羽怀的手指在身侧停住了。

“但族里没有整理好的现成情报。”扉间说，“我需要时间自己去整理。给我三天。”

羽怀看着他。扉间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低头。他的手指还在蹭裤缝，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下意识的小动作。

“你答应得很快。”羽怀说。

“因为你手里有两个人。”扉间说，“瓦间和板间。一个是我弟弟，一个也是我弟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钱。”

“一天内，我会先提供部分长老的情报，到时候你放了他们。你也可以给我下毒，那种需要定期服用解药的毒药。”

非常有诚意的回复。如果他真的想要千手长老的情报，这样的选择无疑是最合适的。

他本来以为扉间会讨价还价，或者试图拖延。但扉间什么都没做，只是干脆地答应了，并且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限。

这出乎他的意料。

扉间在这件事上的果断，完全不像是族长的孩子。

羽怀能从他的语气里判断出来，扉间没有在说谎，也没有打算用这个条件来拖延时间。如果要拖延，他有更多更好的方式，不必用“三天整理情报”这种可以随时被核实的承诺。

“除了千手的情报，”扉间继续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宇智波的情报我也能整理出来。瓦间知道很多，他平时喜欢看书，族里很多档案他都翻过。”

瓦间靠在墙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手指在地板上停了一下，又继续蹭着木纹的接缝。

“别杀他。”扉间说。

羽怀的视线从扉间脸上移到瓦间身上，又移回来。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指腹蹭过袖口的布料，动作很轻。

扉间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是在把一句话从嘴里放出来之前先在自己的舌头上称过重量：“我知道千手和宇智波对你的父母做了很过分的事。但瓦间他们才成为忍者没多久，他们没参与过那些事。”

羽怀的手指在袖口里停住了。

“你们不是朋友吗？”扉间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恳求的语调，也没有威胁的暗示。

羽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扉间的手臂还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留下几道浅色的盐渍。他很紧张，很恐惧，羽怀能感觉到这一点。现在的千手扉间也没比他大多少，自然不可能像未来的二代目一样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羽怀把视线从扉间脸上收回来。他偏头看了一眼瓦间。瓦间正低着头，手指垂在地板上，指尖压着木纹的接缝，肩膀微微塌着，没有看他。

羽怀又看了一眼墙边的板间。板间还靠在木墙上，头歪向一侧，显然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他现在还是没摸清楚瓦间的想法，如果想连着板间一起刺激，那他是不是应该将板间唤醒，再当着他的面捅瓦间一刀。

但他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扉间脸上。

“你很有诚意。”羽怀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是水面被风拨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在同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虹膜上，三枚勾玉向内侧收拢，重新排列成三把首尾相连的刀刃，黑色的风车在红色的底面上慢慢转动。

扉间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但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了。

羽怀的手按上了鹤的刀柄。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刀出鞘的声音很短，像是布帛被撕开了一条缝。他的身体转过去，面朝瓦间的方向。

瓦间抬起头来。

羽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水面上结的冰，底下压着什么，但看不清楚。瓦间没有躲，也没有往后退。

他的手打了一个暗号，意思是动手。

羽怀的刀尖抵上瓦间的胸口。刀尖穿透衣料的声音很轻，像是扎进了一颗熟透的柿子。然后是肋骨被撑开的闷响，刀刃滑进胸腔的路径很顺，没有碰到骨头卡顿的感觉。

感觉和刺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瓦间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的手指从地板上松开，指尖在地面上划出半道浅痕。他的后背抵着墙面往下滑，身体往前倾，羽怀的刀柄跟着往前送了一寸。瓦间的头低下去，下巴几乎碰到刀柄的末端，然后他的身体往侧边倒下去，肩膀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血从瓦间的胸口涌出来，顺着衣料的纹路往两侧渗开，在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形状。布袋被压在身下，带子从肩头滑下来，落在血泊边缘，被染成深色。

扉间看着这一幕。他的嘴张开了一瞬，喉咙里挤出一个很短的音节，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的喊叫。他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膝盖撞在矮桌边缘，茶壶被震倒了，凉茶从壶口淌出来，在桌面上漫开。

他的手臂垂着，抬不起来，只能用肩膀和身体往前顶，但影分身的手掌还压在他的肩胛骨上，膝盖还顶着他的膝弯，他动不了。

羽怀把刀从瓦间胸口抽出来。刀刃上沾着血，从刀尖到刀身中段，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刃口滑下来，滴在地板上，砸在瓦间身下那片正在扩大的血迹边缘。

羽怀偏头看向扉间。他的万花筒写轮眼还没有收回去，三把刀刃在红色的虹膜上慢慢转动着。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刚才喝茶时没什么区别。

“为了也向你展示一下我的决心，”羽怀说，“我就先把我的朋友杀掉了。”

他把刀转了一下，刀身上的血在灯下反出一道暗色的光。他的语气平直，没有多余的语气词，像是在陈述一件日常的琐事。

“也是提醒你，”羽怀说，“我并非不敢动手。”

“你这个疯子！”

扉间看着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有跟弦断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把嘴合上。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攥着，指甲嵌进布料里，指腹上留下几道深色的压痕。他的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到地板上瓦间的身体上，又移回来，停在那双还在转动的万花筒写轮眼上。

地板上的血还在往外渗。瓦间的身体侧躺着，布袋压在身下，带子从肩头滑下来，落在血泊边缘，被染成深色。板间还在墙边昏睡，呼吸很浅，对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羽怀把刀收回鞘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瓦间，又抬头看向扉间。

“三天吧。”羽怀说，“你整理情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