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就很生气。”瓦间说,“但你还是装模作样地说一些很正确的话。”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看了很久的事。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宇智波一族一点都不坦率。”瓦间说。
羽怀没有接话。他的视线落在河面上,泡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我之前就发现了。”瓦间说,“你其实并不喜欢木叶。所以我才想带你来我家,想让你换个环境,能感觉好过一些。”
他的手指在身侧又攥了一下。
“只是刚来战国,板间就差点死掉,我也花了一些时间调整。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扉间哥的动作又太快,我没办法,只能把谈话延后。”
羽怀把视线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瓦间脸上。瓦间站在两步之外,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更清晰一些。
“我们之前讨论计划的时候已经谈过了。”羽怀说。
通过对一个计划的争论完全可以初步了解一个人的性格和想法。
“那不算谈。”瓦间说,“说起来有些尴尬,明明我才是主人,招待不周的同时,还要客人来帮忙处理杂事。”
羽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把手从刀柄上拿开,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我没有不喜欢木叶。”羽怀说,“否则有那么多世界可选,我完全没必要回来。”
“说谎。”
瓦间从地上拿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朝河里扔去。
但水流在这里非常的不稳定,石头完全没有办法打到对面。
“你回来是因为佐助他们。”瓦间说,“和木叶没关系。”
“所以你在知道止水他们有光明的前途后,就不想待在木叶了。”
羽怀的手指在裤缝上停住了。
“你和你哥的关系很好。”瓦间说,“你回来是因为他,因为止水,因为美琴阿姨。但木叶本身——你不在乎。或者说,你不太想待在那里。”
他的语气平直,没有追问的意思,也没有要一个答案的意思。他把话放在那里,像把一块石头搁在河岸上,没有任何动作却存在感十足。
羽怀看着他,沉默了几息。河面上的风从上游吹下来,把芦苇压弯了又放开,叶片弹回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簌响。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前那块落叶上,脚掌碾了碾,叶子碎成几片。
“你说得对。”羽怀说。
他把脚从落叶上移开,踩在旁边一块较硬的地面上。
无论是木叶,还是火之意志,他都不算满意。
“不,我说的不对。”
瓦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话语却让羽怀的情绪不由得起伏。
“你对木叶存在恨意。否则你根本开不出万花筒写轮眼。”
写轮眼需要强烈的情绪刺激,但这种刺激从统计学来讲百分之八九十都是恨意。
对具体敌人的仇恨可以用敌人的鲜血来抚慰,但如果是对一个抽象的东西的仇恨呢?
这种复仇该如何实现?
大概率,无法实现。
“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和三代火影五代火影的关系都不错,未来的六代目可能是我亲哥,我有什么理由仇恨木叶。”
瓦间点头,没有反驳。
“我知道。”瓦间说,“非常理性且克制的分析,你毫无疑问是一位优秀的忍者,扉间哥肯定很喜欢你这种冷静克制的宇智波。”
羽怀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一种奇怪的情绪。瓦间的话看似在夸奖,实际上却更像是在向他挑衅。
他为什么真的生气了。
“战国虽然也不算什么好地方,但也没有千手和宇智波联合建立的村子。”瓦间说,“这里只有打来打去的忍族。你不用担心木叶的事,也不用想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东西。”
他的视线从芦苇上收回来,落在羽怀脸上,停了一拍。
“甚至,我们可以一起横扫了这个战国,这里只有存粹的战斗,那些复杂的政治还没有形成,只是处在最初级的阶段。而且这个世界不是你的世界,所有结果都由我承担。所以你完全可以当这是在度假。”
羽怀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度假。”羽怀重复了一遍。
“对。”瓦间说,“战国不和平,但至少没有木叶。没有火影,没有暗部,没有根部,没有那些你不喜欢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河面上,泡沫还在打旋,聚了又散。
这次他没有尝试继续在这种河面上打水漂。
“我打算带你去一个我一开始就想带你去的地方。”瓦间说,“那里也算是一个修炼圣地,对我们的实力提升或许都有帮助。”
“为什么是也许?如果你打算带我去类似汤之国那样放松身心的度假胜地,我并不需要。”
“当然不算放松身心。”瓦间摸了摸地上冒出的嫩芽。
“那地方叫做真实瀑布,一个能让你看见真实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