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请你吃饭。”卞远站起来,把卷子往包里一塞,“补课费。”
“不用。”
“那你就当是赔罪,这一下午...快给你气出结节了吧。”卞远说,“小学生都没用你讲这么多遍。”
“你跟小学生比啊,”白伦琛看了他一眼,歪头笑出声:“行吧。”
两人出了辅导班,沿着街走。晚上有点凉,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想吃什么?”卞远问。
“吃肉。”
“那就吃烤肉。”卞远说,“我知道一家,离这不远。”
那家烤肉店在一条小巷子里,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卞远拿着菜单一通划。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白伦琛看着那满满一页。
“吃不完打包。”卞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你就别管了,今天我请。”
肉上来,烤盘滋滋响,油烟往上升。卞远夹了片五花肉放上去,翻了两下,熟了夹给白伦琛。
“尝尝。”
白伦琛咬下去的瞬间眉毛都挑起来了:“好吃!”
“好吃就对了。”卞远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白伦琛没顾得上说话,直接把肉塞进嘴里。
吃到一半,卞远说起今天那道题:“你说我是不是特笨?”
“不是。”白伦琛说。
“那怎么讲五遍才懂?”
“因为你没认真听。”
卞远乐了:“你怎么知道我没认真听?”
“我是瞎子吗远哥?”白伦琛低着头吃肉,“我每次讲到第二句的时候你眼神就开始发直了。”
卞远没接话。
他确实没认真听。
他一直在想别的事。
比如白伦琛今天穿的这件卫衣,好像是他上次借给他的外套。
比如白伦琛讲题的时候,偶尔会用手比划,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比如白伦琛靠过来看他的卷子的时候,那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
他没法认真听。
白伦琛又夹了块肉,蘸了蘸料,送进嘴里。油光沾在嘴角,亮晶晶的。
他刚想开口提醒,白伦琛就自己抽了张纸巾,抬手,然后擦上了卞远的嘴。
卞远愣在那儿。
白伦琛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而后垂着眼睛收回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沾到酱了。”白伦琛说。
“啊......”卞远看着他。
白伦琛低头继续吃肉,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卞远的心跳快了起来。
却在张嘴的瞬间,想起了那天早上白伦琛红着眼眶却语气平静的那句。
“我不喜欢你。”
真的吗?
卞远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打住!卞远打住!同样的脸丢一次就可以了。
自恋是病啊!
人家喜欢男的就必须喜欢你了吗?
卞远盯着面前的烤肉,烤盘还在滋滋响,他筷子戳着碗里的料碟,戳出一个坑,又填平,又戳出一个坑。
白伦琛倒是吃得挺欢。五花肉蘸了酱,裹着生菜,一口一个,鼓着腮帮子,嚼得眉眼舒展。
“你尝尝这个。”白伦琛夹了片牛舌放他碗里,“嫩。”
卞远低头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白伦琛也不管他,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白伦琛又夹了一筷子牛肋条给他:“这家的蘸料不错,有点甜。”
卞远“嗯”了一声。
“你吃不吃了?”白伦琛抬头看他,“不吃我全扫了。”
卞远夹了牛舌塞进嘴里,确实嫩,“再加点肉吧。”
“你没吃饱啊?”白伦琛紧着又给卞远夹了几块肉。
卞远啧了一声,“什么话?我一共才吃几口?”
白伦琛笑得一块肉张了两次嘴都没咬下去:“...我以为你不饿。”
“我按咱们之前的饭量点的,之前咋不知道你这么能吃啊。”
“饿了。”白伦琛说,“中午没吃。”
卞远震惊了:“他们不给你饭吃?”
“没时间啊。”白伦琛笑得手都在抖,干脆把筷子一放,“早上带了面包,忘了吃。”
卞远看着他,没说话。
白伦琛终于笑够了:“看什么?”
“没。”卞远收回视线,招手叫服务员,“您好,这边加菜。”
直到卞远觉得再多吃一口就会吐的时候,白伦琛终于停下了筷子。
“撑死了,咱俩走回去吧。”白伦琛半靠在椅子上,眼神呆滞。
“走回去得一个小时,你确定?”卞远也没好到哪去,他感觉这几天都他不会想吃肉了。
“走!”白伦琛咬牙切齿。
“行。”
卞远招呼服务员结账,扫码,付钱,一气呵成。
两人出了店,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白伦琛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缩了缩脖子。
卞远看他那样,忽然说:“你整个假期都要兼职吗?”
白伦琛长叹一口气:“不止,后面所有节假日都有。”
“那我的...补课费怎么算?”卞远说,“教我跟教小学生明显不是一个难度啊。”
白伦琛转头看他。
路灯底下,卞远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看不太清。
但是白伦琛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好看不到哪去。
“卞远,我是为了钱才给你补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