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那些可笑的伪装吧。”屏幕上的音频波纹震荡:“我听说,你最近在关西还学了竞技歌牌?正好这间特制的和室里为你准备了充足的道具,不如我们现在就来玩玩看?”
人愤怒到极点的时候确实会生出一点攻击欲。
“我不会陪你玩的。”飞川响说:“……我朋友一定会找到我的。”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此处甚至可以双重意义,哈。
“工藤新一?服部平次?还是白马探?你也可以期待一下大阪府警、警视厅、公安、FBI。哦,或者你身边那群孩子?他们很喜欢你,对吧?”
“没有朋友的人会对别人的朋友特别敏感吗?”
项圈震动的频率变大了。
“看看地上的纸牌。”
飞川响没有动。
朗姆继续道:“随便拿一张。”
“我刚才说过,不陪你玩。”
“拿起来。”朗姆的声音依然平稳:“这是命令。”
项圈的光沿着脖颈缓慢亮起,细细一圈,像冷冰冰的蛇收紧身体。飞川响沉默片刻,最后还是伸出手,从最近的一张牌堆里抽出一张。
牌面翻过来,正面印着的却并非和歌。
姓名、照片、年龄、所属部门、警衔、殉职年份、简略履历。
飞川响不由得怔住。
那是一名警察的身份信息。
他又翻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纸牌都印着一名警察的资料。照片有些是证件照,有些应该是从内部档案里截取出来的工作照;有人年轻得过分,笑容尚未彻底褪去学生气;有人神情严肃,制服笔挺;有人穿便衣,只有档案栏里的所属部门说明他们生前曾经做过什么。
一百张纸牌。
一百个死者。
“……你什么意思?”
“小圣徒之家连环儿童失踪案……你不会忘记吧,你在那里表现出了相当出色的格斗、搜查与诱导能力。那显然也超出了普通高中生应当具备的范围。”
“那么,”朗姆说,“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东京过去十年内所有殉职警察的名单,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记忆。”朗姆的声音毫无起伏:“之后,我会先从他们的死亡方式开始说起,然后是殉职年份、所属部门,最后是名字。”
“如果我说到名字时,你还没有找到对应的纸牌,就算你失败。”
飞川响垂下眼,看着手里那张纸牌。
照片上的警察大约三十岁左右,履历栏里写着某县警刑事部,殉职原因被压缩成冷冰冰的一行字。那个人的人生、选择、牺牲、痛苦,最后被印成一张实验用卡道具。
“……我不陪你玩,我没有什么可输给你的。”他面无表情道:“你以为我会在意陌生死人的事吗?我没有义务记住他们,想用死人绑架我,你挑错对象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朗姆大笑起来。
“是吗?目睹白兰地在你面前杀死与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随后昏迷崩溃的你到今天确实也该有些成长了,人总要进步。看来你终于学会了对陌生人的死亡无动于衷?”
“放心,我暂时还不会拿这些警察的遗属开刀。”朗姆说:“缺乏新意,对你也起不到实质性的威慑作用。既然你对陌生人的死活如此漠不关心……那你身边的人怎么样?”
“帝丹高中二年级,一共有多少学生?”
纸牌边缘切进他的指腹。
“你总不会说,他们也跟你毫无关系吧?”
【从容自若】(困难:失败)——心率上升。
【20:00】
【19:59】
【19:58】
“开始吧。”朗姆说。
他咬牙低头抓起纸牌,开始逐张记忆。
男性,三十二岁,某县警刑事部,十年前,追捕持刀嫌疑人时殉职。位置:第一排左一;
女性,二十九岁,交通机动队,九年前,暴雨夜处理连环追尾事故时被失控车辆撞击。位置:第一排左二;
男性,二十六岁,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第三系,三年前,未拆除摩天轮座厢中□□。位置:第一排左三……
【内陆帝国】——你坐在一座被印刷出来的墓园里。
爆炸类:三、十九、二十八、四十四、七十一;枪击类:十二、三十一、三十七、五十五、八十六;车辆类:二、十七、四十、六十三、九十二;坠落类:九、四十八、七十四;火灾类:二十六、五十、八十一;溺水类:三十三、六十九;失联后发现遗体类:十八、六十六……
照片上的人越来越多,名字越来越挤,死亡方式在脑海里反复碰撞。他必须同时记住面孔、姓名、年龄、部门、年份、死因,以及他们在这片“墓园”中的精确坐标。
【逻辑思维】——*所有*可能为心理施压用语。组织未必能完整获取所有殉职警察档案,尤其地方细节、卧底、机密任务。牌组内容可能经过筛选。
【疑神疑鬼】——筛选标准是什么?
现在不能想,继续。
第九十一张。男性,五十二岁,巡查部长,因长期积劳成疾,突发脑溢血倒在工作岗。
【03:22】
时间不够了。
他加快速度,一眼扫过照片和信息,再用图像方式强行压进记忆宫殿。
【记忆阶段结束。】
太阳穴因高速用脑而突突跳动,喉咙干得发疼。他维持着半跪在榻榻米上的姿势,微微喘息,目光低垂,落在那一百张沉默的纸牌上。
朗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
飞川响只觉得那语气像在夸奖一只终于学会按铃取食的实验动物。
【测试阶段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