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归尘抬了抬手制止众人的动作,未免造成无谓的伤亡,由她与江陵先去试试眼前这位变了样的大祭司的深浅。
她携横刀站到了江陵身畔“没有了圣树,她还能余下多少实力?”
江陵看不透,沉沉摇了下头。
大祭司刻毒的眼神盯着她们二人,眼见她一步一步逼近,白归尘足下一点地面凌空跃起,同时刀锋对准大祭司,悍然劈下。
“叮——”
这一刀宛如砍在坚硬无比的岩石上,刀身一瞬间被荡开,白归尘握刀的手在撞击之下微微颤抖了片刻。
她眉间带着霜色,整个人阴沉下来。
一场大火不仅没有烧死她,反而让她在烈火中练就出了这样一副刀剑难入的坚实皮肤。
不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大祭司足下猛地在废墟中踏下,瞬地,整座废墟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无数灰烬、残垣废墟被这强悍的气劲从地面震向空中,埋藏在底下的圣树根茎仿若活了过来,一瞬间冲出地面,那些虬结的根须如同苏醒的巨蟒,在烟尘中疯狂扭动、交缠,景象十分诡异。
白归尘惊骇之余匆忙退却,却有千丝万缕的根系犹如长索向她伸将过来,眼见避之不及,她旋身悍然挥出一刀,却不料这些根系异常柔韧,她一刀之下竟然像是砍在了棉花里,没有半分伤害。
而就这片刻功夫,几道根系缠上她手足,落日刀被余下的根系快速从她手中夺走,局势顿时翻转,她被牢牢禁锢的半空中,仿若蛛网中的等待命运的猎物。
江陵见势不妙,携剑拔地而起,瞬地挥出数十剑,宛如一张细密的剑网朝束缚白归尘的根须斩下。
大祭司漆黑如墨的面容上,几道沟壑蠕动,仿佛露出了一点轻蔑的笑意。
束缚白归尘的根须只稍稍收回,江陵的剑网便罩了个空。
阏逢等人远远看着,此刻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她们的灵光便是献祭给这样的怪物,所以才落得永居无光城的结局。
若非白归尘与江陵的到来,无论是神祭城还是无光城,都将被蒙蔽在真相之外。
一时间,新仇旧怨相加,瞬地盖过了面对这样一个怪物的恐惧,无不热血沸腾,恨不能现在便上去砍下一截根茎来。
旃蒙看向阏逢,神色凝重“大姐。”
阏逢轻轻一点头,便闻众人怒喊一声,携兵器冲了上去。
一支粗如穹柱的根茎蓦地从大祭司背后的地面窜出来,只是轻轻一扫,那些冲上前来的人便如废墟中的灰烬一般,毫不费力地被击飞出去。
他们都是凡人,有好些摔得伤势较重,半晌都没有爬起来。
白归尘眼见这景象酷似蚍蜉撼树,便肃声命令她们“你们并非她对手,先退出去!”同时拇指在食指上的纳戒重重按下,锟铻刀凛然出鞘,三两下便斩断了桎梏她的根系。
她落回地面,扬手接住锟铻刀,疾步踏出冲向江陵,几道凛冽刀光闪过,蠢蠢欲动的根系便齐齐断成两截。
江陵目光不经意瞥见她手中所持何物,眸光瞬地深邃起来。
白归尘无暇注意,只将她身形往后一拉,擎刀挡在她身前“没想到最难缠的反而是埋在地下的这些根茎,我来对付她们,你寻机会去看看能不能破了大祭司身上的那层黑甲。”
江陵看着锟铻刀泛着幽幽冷意的刀锋,神色复杂,少顷,默然叹了口气,轻轻应了一声。
白归尘以锟铻刀牵制根茎,江陵那边并无多少阻力便靠近了大祭司。
大祭司眼见局势隐隐有逆转之象,终于发现白归尘手中新换了把刀,便是那把刀令她实力大涨,顿时不去管江陵,故技重施,想要将白归尘手中锟铻刀夺下。
白归尘见所有根茎不论粗细,统统都朝向了她,大有决一死战的模样,于是取出剩余的灵丹,一仰头尽数吞入腹中,若是大祭司能使用灵光,那她便也能!
一道炽烈的莹蓝光华自她手下亮起,漫过锟铻刀精美的轮廓,刀身上镌刻的铭文被光华点亮,幽幽发散出凛然的光芒。
她足下在伸将过来的根茎上一点,整个人跃上半空,双手持刀对准底下根茎冒出来之处,悍然斩下。
凛冽的刀意在狂风中急速暴涨,光华璀璨的仿若要盖过天光,后腰上剑骨震颤,同锟铻刀的啸声相互辉映,仿若兴奋至极。
大祭司仰头,漫天光华璀璨,当中的女子背靠一轮白日,面容被光华染就的极为冷肃威严,仿若她期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神明降世。
她呢声喃喃“原来这才是昊日之光。”
所有的根茎仿若不计后果,前赴后继伸向白归尘。
白归尘神情不变,只冷冷的吐出个“斩!”字。
她曾于满山剑意中悟得一道劈天剑意,既然天都可劈,小小圣树又岂能挡她这一剑。
凛冽的刀气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的烟尘。
江陵在烟尘中快速穿梭,寻找白归尘的身影,前方忽地显出一个巨大的天坑,她急忙停住脚。
大祭司躺在坑底,不甘心的朝着天穹伸出手,虚弱呢喃“您说会赐我昊日之光,登临上界,为何要……骗……我……”
这句话之后,她便没有了动静。
一阵狂风吹袭,大祭司焦黑的身躯化作几缕灰烬,随着风飘向远方。
白归尘携刀落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