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开始倾斜。
徐渭咬牙,对黑衣老者道:“带证据走!”黑衣老者应声,掠向船舱。
李原岂容他走?身形如电,已拦在舱门前,一掌拍出!
黑衣老者挥杖相迎。
“砰!”掌杖相交,黑衣老者连退三步,口喷鲜血。他骇然发现,李原的内力竟比方才又强了三分。这是在生死搏杀中,修为精进了?
他还不及细想,李原第二掌已至。
这一掌,蕴了他毕生功力,更融了龟蛇变的玄奥。掌风未至,阴寒之气已笼罩周身,竟让他这先天高手也动弹不得!
“不——!”黑衣老者嘶声厉吼,拼死迎击。
“轰!”双掌相交,黑衣老者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船舷,落入河中,他挣扎两下,便沉了下去。
李原看也不看,又掠入船舱。
舱内堆着十余口木箱,皆已打开。内里密信、账册、证物,琳琅满目。更有一口铁箱,上着铜锁,气息阴寒。
李原一掌拍开铜锁,掀开箱盖。
内里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油纸包,皆是火药。火药上压着一本册子,封皮写着“白莲教北方分坛名录”。
他拿起册子,略翻几页,心头剧震。
这上面不仅列着白莲教北方各分坛主、香主姓名,更有朝中数十位官员的名字,皆是与白莲教有染者。其中,赫然有魏瑾之名!
潞王与魏瑾,竟都和白莲教有勾结?
不对……李原细看,魏瑾名字旁有个朱笔小注:疑似,待查。
是潞王在查魏瑾?他心念电转,将册子揣入怀中,又将其余证据打包,负在背上。
正欲离开,舱外忽然传来徐渭的厉笑:“李原!你以为你赢了么?!”
李原疾步出舱,但见甲板上,徐渭立于船首,手中拿着个火折子。他周身是血,状若疯魔,狞笑道:“这船上还有三百桶火药!徐某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
说罢,他将火折子掷向火药桶堆!
李原瞳孔骤缩,已来不及细想!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竟在火折子落下的刹那,掠至桶堆旁,袖袍一卷,将火折子兜住!同时一脚踢飞数桶火药,火药落入水中。
徐渭已趁机扑上,双掌拍向他背心!这一掌蕴了徐渭毕生功力,更抱着同归于尽之心,掌风凌厉如刀!
李原背负重物,躲闪不及,硬接一掌!
“砰!”掌力结结实实印在他背心!李原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前扑。然他借力转身,反手一指點向徐渭眉心!
这一指快如闪电,徐渭猝不及防,眉心被點中!
“噗!”徐渭瞪大双眼,缓缓倒地。临死前他喃喃道:“十七岁……先天中境巅峰……王爷……您错了……”随即气绝身亡。
李原立于船首,喘息良久方缓过气来。他背上伤口崩裂,鲜血浸透棉袍。更麻烦的是徐渭那一掌阴毒无比,内力侵入经脉,须得尽快逼出。
然此刻还不是时候。李原负着证据,跃下将倾的楼船,踏水而行。
上岸后李原回望,只见楼船已半沉,火光熊熊,而水面上尸首漂浮,缓缓流远。
这一战算是惨胜。李原抹去嘴角血迹,辨明方向,往北行去。证据已经到手,他须得尽快回京。
只是……魏瑾那条线,该如何处置?李原正思量间,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只见蹄声如雷,由远及近,马上骑士皆着飞鱼服,居然是锦衣卫缇骑!当先一人身穿斗篷,帽檐低垂,正是那孙云鹤。
他竟追来了?李原心下一沉,负着证据,疾步欲走。
然孙云鹤已率众勒马,将他团团围住。
“李典簿,果真是好本事。”孙云鹤下马,缓步上前,“徐渭这等人物竟也死在你手中。”
他目光落在李原背上那包证据:“东西交出来,锦衣卫可留你全尸。”
李原缓缓转身,与孙云鹤相隔三丈而立。
“孙大人,魏公这是要灭口?”
孙云鹤冷笑:“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自然留不得。”
他一挥手:“拿下!”数十名缇骑拔刀扑上!
李原深吸一口气,此时背心伤口剧痛,内力只剩三成。然他背脊挺得笔直,眼中寒光如电。
这一路,杀白莲教、平乱、诛徐渭、夺证据……他已杀了太多人,见了太多血,但也不差这几个。
李原缓缓拔刀。苗刀出鞘,幽蓝刀光顿现,寒意逼人。
“来。”李原一字出口,掷地有声。
大风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