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勇凝目望去,但见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在营寨中穿梭,所过之处,帐篷接连起火。
那人速度极快,寻常士兵根本追不上,弩箭射去,皆被无形气墙弹开。
“先天高手!”陈大勇心头一凛,却更兴奋,“追!死活不论!”
二十骑纵马狂追,但那人似在戏耍他们,忽快忽慢,引着他们在营寨中绕圈。不过片刻,营寨已乱成一团,处处火起,士兵奔走呼号。
追至营寨中央空地,那人忽然停步。
陈大勇勒马,二十骑将其团团围住。火光照耀下,但见那人一身青衫,面容清秀,手中提着一柄幽蓝苗刀,正是李原。
“阁下何人?”陈大勇沉声道。
“杀你的人。”李原淡淡道。
陈大勇大笑:“狂妄!区区一人,也敢闯我大营?”
他一挥手:“放箭!”二十名骑兵张弓搭箭,箭如飞蝗!
李原不闪不避,苗刀一挥,刀光如匹练,竟将箭矢尽数卷飞!同时身形暴起,如大鸟般掠向陈大勇!
“保护将军!”亲兵拔刀扑上。
李原刀光再起,这一次没有丝毫留情。只见幽蓝刀光如练,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花迸溅!
不过三息,五名亲兵倒地,喉间皆是一道细线。
陈大勇骇然,拔刀迎战。他能在边关活二十年,武功自是不弱,有着后天巅峰修为,且刀法狠辣。然在李原面前,却如孩童舞刀。
刀光相交,只一合。
“铛!”陈大勇手中长刀断成两截!他踉跄后退,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李原刀尖已抵其咽喉。
“让你的人停手。”李原声音平静。
陈大勇咬牙:“休想!”
李原刀尖微进,刺破皮肉,鲜血渗出。
“停……停手!”陈大勇嘶声道。周围骑兵面面相觑,不敢妄动。
李原扫视众人,缓缓道:“杨力寻私调边军,谋划截杀皇子,形同谋逆。你们若助纣为虐,便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放下兵刃,我可饶你们不死。”
骑兵们开始犹豫着,一人却忽然厉喝:“别听他的!杀了他,杨部堂重重有赏!”
这人话音未落,李原刀光一闪,对方头颅飞起,尸身倒地。
李原收刀,目光如冰:“还有谁?”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火把噼啪响着。
良久,忽闻第一把刀“哐当”落地,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几十名骑兵,尽数弃刀。
李原点头,刀尖离开陈大勇咽喉,却未归鞘:“陈参将,现在可以谈谈了。”
陈大勇面如死灰:“谈……谈什么?”
“谈你怎么死,才能少受些苦。”李原淡淡道,“也谈你的家人,能不能活。”
陈大勇浑身一颤。
半个时辰后,营寨大火渐熄。
陈大勇立在哨塔下,看着手下士兵清理废墟,面色复杂。他脖子上缠着绷带,伤口不深,却足够让他记住那种濒死感。
李原站在他身侧,望着渡口方向:“明日一早,开渡口,放百姓过河。”
“可杨部堂那边……”陈大勇迟疑。
“杨力寻的手,伸不到这儿了。”李原转头看他,“你既选择了活路,便要走到底。渡口守军我会替你清理,你只需做一件事——待到七殿下车驾至此,开渡口备渡船,护殿下过河。”
陈大勇咬牙:“若杨部堂怪罪……”
“他不会怪罪。”李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因为他自身难保。”
陈大勇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
李原不再理他,转身离去。至营寨外,周丁、吴戊迎上来,低声道:“李公公,都办妥了。营中杨力寻的心腹,共十七人,皆已处理。”
“嗯。”李原点头,“赵甲他们可有消息?”
“有。”周丁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赵甲派人送来的,说北上后,遭遇五拨截杀,皆已解决。另诛杀强征民粮的官吏三人、豪绅五人,缴获粮草八百石,已分发给沿途灾民。”
李原接过信,略看了看,便收入怀中。
“百姓……”他喃喃道,“可还够吃?”
周丁沉默片刻,方道:“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是啊,总比没有强。李原望着北方夜空,那里星辰黯淡。他知道这天下像保定府这样的地方,还有千百处。他杀几个贪官,分几百石粮,救不了所有人。
可他还是要做,能做一点是一点。
“走。”他翻身上马,“去接应赵甲他们。”
“是!”三骑踏夜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