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李原步步紧逼,“你既能成功放火,又是白莲教之人,武功想必不弱。顾先生一个书生,如何指使得动你?更别说,纵火杀人这等事,为何要亲自出面与你说?随便派个手下,不是更稳妥?”
李原这一连三问,黑衣人哑口无言。
刘显咬牙道:“李大人!此人供词或有纰漏,然玉佩在此,岂能做假?顾宪成与白莲教勾结,证据确凿!李大人莫非想包庇不成?”
“包庇?”李原笑了,“刘指挥,咱家倒想问问你,昨夜白莲教纵火,死了两名军士。那两名军士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人证?”
刘显一怔:“这……”
“你说生擒一人,便是堂下这位。”李原指着黑衣人,“可咱家看他身上伤痕,多是旧伤,唯有左臂一处伤是新伤。刘指挥,你们卫所擒人,用的是刀还是箭?”
“自……自然是刀。”
“那这箭伤从何而来?”李原俯身,撕开黑衣人左臂衣袖,露出伤口,“看创口,是制式弩箭所伤。刘指挥,你们卫所何时配了弩箭?”
刘显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李原直起身,环视堂中众人,朗声道:“刘显,你勾结白莲教,栽赃陷害,该当何罪?!”
话音落,堂外忽然涌进数十名衙役,将刘显及其亲兵团团围住。
刘显骇然,厉喝:“李原!你敢动我?我乃朝廷正三品指挥使,掌襄阳卫兵权!你……”
“拿下。”李原摆手。衙役一拥而上。
刘显拔刀欲抗,然李原身形一动,已至他身前,一指點向其膻中穴!
刘显只觉浑身一麻,刀脱手落地,人已动弹不得。
亲兵们见主将被擒,面面相觑,终是弃刀投降。
李原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纸公文:“襄阳卫指挥使刘显,勾结白莲教,栽赃陷害,证据确凿。着革去官职,押送诏狱候审。襄阳卫军务,暂由楚王府长史李原代管。”
写罢,他盖上印,掷于堂下,方冷声道:“押下去。”
刘显被拖了下去,嘶声厉吼:“李原!你不得好死!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吼声渐远。
堂中重归寂静。
书吏、衙役们噤若寒蝉,看向李原的目光里,多了敬畏与恐惧。
这位李大人,不仅查得了隐田,更杀得了指挥使。这般手段,这般狠辣,哪像个十七岁的阉人?
李原却不在意,只对衙役吩咐:“去卫所大牢,请顾先生出来。告诉他没事了。”
“是!”衙役匆匆而去。
李原独坐堂上,看着大堂,心中无喜无悲。刘显不过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
方才那番交锋,看似他赢了,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显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他,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
未时□□衙后堂。顾宪成被请了回来,面色如常,只是眼中带着几分疲惫。
见李原,他躬身一揖:“谢大人救命之恩。”
“顾先生受苦了。”李原扶起他,“是咱家疏忽,让人钻了空子。”
“不怪大人。”顾宪成摇头,“是学生大意了,玉佩何时被盗,竟浑然不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刘显敢如此行事,定是受人指使。学生怀疑……”
“陈百万。”李原接口。
顾宪成点头:“刘显与陈百万是儿女亲家,这些年勾结甚深。大人清查隐田,首当其冲的便是陈百万。他狗急跳墙,买通白莲教,栽赃陷害,是要杀鸡儆猴。”
“不止。”李原从怀中取出徐文长给的那本册子,翻到某一页,“你看。”
顾宪成接过,只看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册上记载,刘显不仅与陈百万勾结,更与白莲教有往来。去岁秋,白莲教在襄阳活动,刘显曾收受白银五千两,为其提供庇护。而中间人,正是陈百万。
“这……这是从何而来?”顾宪成颤声问。
“白莲教送的。”李原淡淡道,“他们想借咱家的手,除掉刘显、陈百万这些人。”
顾宪成恍然:“难怪刘显敢栽赃学生……他是怕大人查到这本册子,先下手为强。”
他看向李原,问道:“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按律处置。”李原收起册子,“刘显勾结白莲教,罪证确凿,押送京城,由三法司会审。至于陈百万……”
他顿了顿:“咱家亲自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