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晚了。”李原缓缓抬步，走向叛军。

一步，两步，三步。李原走得很慢，可每踏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气劲如潮，将挡路的叛军震飞出去。不过十步，已有二十余人倒地，口喷鲜血。

余者骇然，纷纷后退。

“怕什么？！”刘德海厉喝，“他只有一人！咱们三百人，堆也堆死他！上！杀了这阉竖，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十名叛军发喊扑上，刀光剑影，罩向李原。

李原却不闪不避，在刀光及体的刹那，身形骤然虚化，如烟似雾，竟从刀网缝隙中穿过！同时右手并指如戟，一指点出！

指风如电，点在当先一人眉心。

“噗！”那人哼都未哼，仰面倒地。

李原指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指点出，必有一人倒地；每一掌拍出，必有人吐血飞退。不过三息，已有十余人毙命。

余者胆寒，再不敢上前。

“妖……妖法！”有人颤声惊呼。

李原立于尸山血海中，目光如冰，看向刘德海：“刘德海，你现在投降，咱家可留你全尸。”

“投降？”刘德海狞笑，“李阉竖，你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咱们三百人，便是耗，也能耗死你！”

他一挥手，大喝：“结阵！三才杀阵！”

余下叛军迅速移位，结成三个三才阵。这阵法是军中秘传，需九人同练，攻守兼备，专困高手。

李原眸光一凝。

这阵法，他在东厂死士身上见过。没想到刘德海一个卫所军官，竟也懂这个。

“杀！”刘德海厉喝。

三个三才阵同时发动，刀光如轮，罡气纵横，将李原困在核心。

李原凝神观阵。九个三才阵，二十七个方位，刀光层层叠叠，水泼不进。可在他眼中，这阵法却破绽百出，因为这些人训练不足，配合生疏，阵势转动时，总有滞涩。

就是此刻！

李原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阵眼，那是刘德海所在之处！苗刀出鞘，刀光如新月，直劈其面门！

刘德海骇然，急挥刀格挡。然李原这一刀快如闪电，刀锋过处，刘德海手中长刀应声而断！刀势不减，直劈其头颅！

“噗——”血光迸现，刘德海头颅飞起！

阵破！

余下叛军见主将毙命，顿时大乱。有人弃刀投降，有人四散奔逃，更有人跪地求饶。

李原收刀，立于血泊中，朗声道：“首恶已诛，胁从不问！放下兵刃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

他话音刚落，叛军纷纷弃刀，跪倒一片。

孙传庭率亲兵冲出衙门，见满地尸首，叛军尽降，又惊又喜：“李长史！您……”

“孙将军受惊了。”李原摆手，“清理战场，安抚士卒。今夜之事，不可外传。”

“是！”孙传庭躬身，“只是刘德海虽死，其同党未尽。若有人借机生事……”

“那就让他们生事。”李原淡淡道，“咱家正愁没理由，清理军中败类。”

他顿了顿，问：“孙将军，湖广军中，与刘德海有牵连者，还有多少？”

孙传庭沉吟片刻，方道：“约三十余人，皆是杜松旧部，更与白莲教有染。”

“三十余人……”李原点头，“今夜就按名册拿人！一个不留。”

“是！”孙传庭领命而去。

李原立于院中，望着满地尸首，心中无波无澜。今夜这一杀，他在湖广的凶名，想来更响了。

“李阎王”这三个字，从今往后，将成湖广官场的噩梦。不过他不悔，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

正欲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李长史好手段。”这声音温润，带着几分江南口音。

李原霍然转头。

只见院墙阴影处，缓步走出一人。这人一袭青衫，面白微须，手中摇着一柄折扇，正是徐文长。或者说，白莲教教主徐鸿渐。

“徐教主，”李原眸光一冷，“你竟敢现身？”

“有何不敢？”徐鸿渐微笑，“李长史在湖广大开杀戒，清洗各方势力，连东厂的人都敢动。这般气魄，徐某佩服，自然要来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