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彪骇然,急挥刀格挡。然李原这一指快如闪电,指风过处,王振彪手中长刀应声而断!指势不减,直点其咽喉!
“噗——”血光迸现,王振彪咽喉洞穿!
三才阵立变形,顿时一滞!
余下叛军见主将毙命,随即更是大乱。有人弃刀投降,有人四散奔逃,更有人跪地求饶。
李原收手,立于血泊中,朗声道:“首恶已诛,胁从不问!放下兵刃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
他话音刚落,叛军纷纷弃刀,跪倒一片。
这时,总兵府大门开了,亲兵涌出,将降兵捆了。李原立于府前,望着满地尸首,心中微微叹息。
他知道自己这一杀,他在湖广的凶名更响了,也不知道对七殿下是好或不好。
可事态紧急,他别无他法。
李原正欲入府查看孙传庭伤势,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李长史好手段。”声音中带着几分江南口音。
李原霍然转头。
街角阴影处,缓步走出一人。一袭蓝衫,留着短须,手中摇着一柄折扇。这人正是徐鸿渐。
“徐教主,”李原眸光一冷,“你竟敢回来?”
“有何不敢?”徐鸿渐微笑,“李长史在湖广大开杀戒,连军营都敢平,这般气魄,徐某佩服,自然要来见见。”
“见完了?”李原缓缓抬手,“那徐教主可以留下多多观摩。”
“且慢。”徐鸿渐摆手,“徐某今日来,不是要与李长史为敌,是要……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
“是。”徐鸿渐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轻轻掷来,“李长史看看。”
李原接过,拆开略看,心头一震。信是魏瑾写给阮元雅的,内容不长:
“孙传庭已伤,李原势孤。三日内必除之,湖广可定。届时功归司礼监,利归晋王。”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魏瑾果然与阮元雅勾结,更要借晋王之势,除掉他李原!
“这信从何而来?”李原抬眼。
“从阮元雅心腹身上得来。”徐鸿渐轻笑道,“徐某和白莲教虽退出湖广,可陕甘那边,还有些眼线。阮元雅派人联络晋王,欲借晋王之力,扳倒李长史。徐某得知,便截了这信。”
他顿了顿,道:“李长史,魏瑾此人,万万不可信。”
魏瑾不可信,李原早知道了。
可这封信,却证实了他的猜测,魏瑾不仅要坐收渔利,更要借刀杀人。
“徐教主为何要帮咱家?”李原问。
“我这也是帮我自己。”徐鸿渐苦笑一声,“魏瑾若得势,必会清算白莲教旧账。徐某虽退出湖广,但在湖广往外还是有教众。可若让魏瑾掌了权,徐某的日子也是不好过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所以徐某帮你,便是帮自己。”
李原沉默片刻,方道:“徐教主想要什么?”
“想要李长史一个承诺。”徐鸿渐拱手,缓缓道,“他日李长史若掌大权,莫要赶尽杀绝。届时白莲教愿退出江湖,往西或出海,只求……能得一条生路。”
“只要白莲教不再生事,咱家可既往不咎。”
“好。”徐鸿渐拱手,“李长史快人快语,徐某佩服。这份大礼,便当是定金。”说罢,他身形一晃,如烟般消失在街角。
李原立于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如今这封信在手,魏瑾的算计,便落空了。
而他,也多了一枚棋。
当夜,巡抚衙门。李原坐在后堂,烛火跳跃,他面前摊着那封密信。
魏瑾、阮元雅、晋王。这三方勾结,要置他于死地,果真是好大的阵仗。而魏瑾,从在京城开始,就想要他的命。
忽而,李原抬眸望向门口,不知何时。那里正站在魏瑾。
魏瑾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反倒是施施然走进来坐下,慢悠悠地道:“李长吏真是好兴致。”
“魏公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李原没有收起桌上的密信。
“李长吏不是心中有数了吗?”魏瑾完全没有被戳破真面目的不自在,反倒是比李原这个湖广主理人更自在。
李原沉默一会,将信件翻过来:“魏公果然好气魄。”
“过奖过奖。”
两人话音刚落,堂内烛火无风自动。整个后堂的温度直降,变成冰窟,两股属于先天高手的气势顿起!
李原和魏瑾都动了杀心!
二人面对面坐着,空气却像是凝滞了一般,只有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