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满是怨毒:“我父亲一代宗师,最后竟瘫在床上三年,活活疼死!这般血仇,你让我不报?!”
许戊沉默不语,这件事他听说过。
当年擒杀唐赛儿,郑沧海也为朝廷效力,确实立下大功。可后来被朝廷中人和江湖人士联手打压,最后被废了武功。郑家从此败落,郑云峰也不知所踪。
没想到,郑云峰今日竟在这里出现。
“郑云峰,”许戊缓缓道,“你父亲的仇,该找谁报找谁报。但你不该勾结海东青,祸乱湖广。”
“祸乱湖广?”郑云峰笑了,“许戊,你可知今夜这局,是谁布的?”
“谁?”
“是你那好徒子徒孙,魏瑾。”郑云峰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庭院一片死寂,许戊面色骤变。
而李原心头剧震。魏瑾?!
但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是了!只有魏瑾,才能同时调动海东青余孽、士绅家丁、江湖人物;只有魏瑾,才能在军中安插内应;也只有魏瑾,才知道楚王府的布防,才知道如何调虎离山!
“不可能。”许戊缓缓摇头,“魏瑾是司礼监掌印之一,他为何要做这等事?”
“为何?”郑云峰冷笑,“许戊,你装什么糊涂?魏瑾想要什么,你会不知道?他想做第二个周天保,想做九千岁!可楚王在湖广,分田清隐,整顿吏治,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给魏瑾送钱?有多少是魏瑾的盟友?你心里没数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厉:“楚王若在湖广站稳脚跟,魏瑾的那些钱袋子、盟友,便都完了。届时他在朝中孤立无援,还做什么九千岁?所以他要借今夜之乱,要么杀了楚王,要么逼楚王离开湖广。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势力,才能继续往上爬!”
听完这话,许戊和在场诸人皆沉默了。
魏瑾这条老狐狸,果然在算计所有人。他表面帮李原分田,暗中却与海东青、晋王余孽、士绅勾结;他支持许戊来湖广看着楚王,实则是要借许戊之手,除掉楚王身边的助力。
好一招一石三鸟。
“郑云峰,”许戊缓缓开口,“你既知魏瑾算计,为何还要替他卖命?”
“卖命?”郑云峰笑了,“谁替他卖命?他可不配。我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他要楚王死,我要报仇。司礼监、锦衣卫,那些害死我父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今夜之后,湖广大乱,朝廷必会追究。届时司礼监、锦衣卫,那些魏瑾的对头,都会倒台。而我……”
他眼中闪过狠厉:“便能趁机报仇。”
这人疯了,李原心中闪过这四个字。
郑云峰为报父仇,竟不惜勾结魏瑾,祸乱湖广,更要将司礼监、锦衣卫一并拖下水。
“郑云峰,”许戊缓缓起身,“你既执迷不悟,咱家便只能……清理门户了。”
“清理门户?”郑云峰冷笑,“许戊,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许戊?你老了,我也老了。但今夜,死的不会是我。”
话音刚落,他忽然长啸一声!
啸声未落,远处屋檐上忽然出现几十道身影!皆黑衣蒙面,手持弩箭,箭指澄心堂!
更有一人,缓步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石青色贴里,面白无须,正是魏瑾。
“老祖宗,”魏瑾微微一笑,“别来无恙。”
许戊瞳孔骤缩:“魏瑾,你果然来了。”
“老祖宗您想见咱家,咱家岂敢不来。”魏瑾走到郑云峰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只是咱家没想到,老祖宗竟会为了楚王,与咱家为敌。”
许戊摇摇头,缓缓道,“咱家只是为规矩。”
“规矩?”魏瑾笑了,“老祖宗,这世上的规矩,都是人定的。今日咱家也定个新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您觉得如何?”
他话音刚落,屋檐上弩手齐动,弩箭上弦!
许戊面色不变,只缓缓提气。
李原却动了,他一步踏出,已至庭院中,与许戊并肩而立。
“魏公,”他缓缓开口,“几日不见了。”
魏瑾看向他,眼中闪过欣赏:“李长史,你果然没让咱家失望。东面平乱,西面诛贼,这般手段,便是咱家年轻时候,也比不上。”
“魏公过奖。”李原淡淡道,“只是魏公既来了,便留下吧。”
“留下?”魏瑾笑了,“李长史,你以为凭你和老祖宗,便能留下咱家?”
“试试便知。”
话音刚落,李原周身罡气勃发,淡青色气芒如火焰般升腾!先天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魏瑾面色微变:“你……你又突破了?”
“托魏公的福。”李原缓缓抬手,“若不是魏公步步紧逼,咱家也不会这么快突破。”
魏瑾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好,好个李原。”
说罢他缓缓提气:“既如此,咱家便亲自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