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珂眼疾手快地过来,帮他拉开了凳子。
漠然一阵恍惚,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娘子”有些呆愣。
饶是这些年见多识广的漠然,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情况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漠然的药劲彻底没了,他又上下听到了不少说法,这才将前因后果彻底搞清楚。
原本他已经准备好了不少证据,准备召开武林盟上下揭露楚芃芃“所做的事情”,彻底颠覆众人心中那高高在上的楚芃芃的形象,结果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张一珂出现毒晕了,带了回来。
对方趁着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已经拜完了堂。
他刚看了自己的胸口,还有几道情急之下抓伤的口子,张一珂每次看着他的眼睛,就下意识的朝着他甜甜的一笑。
他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面对这个自己跳出来的娘子。
他又时刻记得自己在人前本是个清风霁月的少年郎,一直提醒自己保持谦虚和礼貌。
这才一直没做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静静地听着,消化着消息,同时又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这反应在张一珂眼里听着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本就对漠然一见钟情,带着五六分天然的欣赏。将他带回来后,所有人都在铺垫他可能会生气怪罪自己。
可漠然醒后一直风度翩翩听着,没有他们说得那些啊。
她一方面更加欣赏漠然的风度,一方面更加喜欢他如此包容的性子,看向漠然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喜爱。
所以几乎是不自觉的,一迎上他的眼神,她就甜甜一笑。
之前他们都说要找到一名心意相通的男子,才能白首不相离。
依她看嘛,这水到渠成的很啊,至少她这边心意已经很通了,剩下的他那边通不通,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师父说过女追男,隔层纱,她已经准备好迎接千难万难,只等攻克下来漠然的心了。
张一珂对自己很有信心。
漠然微微牵动着自己的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突然晕过去,也不知道那些箱子该如何了,万一被拉了回来,这不是把栽赃楚芃芃的证据一道放她眼皮底下了嘛?
漠然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现在不仅自己的计划出现了问题,事先的布局竟然也一而再再而三被破坏,漠然看到了已经能下床自由活动的楚流,一张脸唰得一下就白了,没想到楚芃芃竟然也有解椤棠花的办法。
难道是雷长老死前已经将解法尽数告知了?
这一切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能按照他预想的那些事情发生,尽管他自认为了解乔木,又在她身边潜伏了这些年,也算是把她的性子琢磨得七七八八。
可是她近日的性格与做事风格,却总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不止如此,还出现了一个变量。
漠然看着慕白,他负手站立在楚芃芃身边,附在楚芃芃耳旁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楚芃芃哈哈大笑。
他怎么看慕白都觉得有些扎眼。
也许,自己应该要留下来,想办法先把慕白解决了,再找个机会挑明自己的计划。
张一珂送来了一些清热明目的茶点,讨好式地端在了漠然面前,他又是一愣,还是没办法那么快适应这个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正好撞到了张一珂的眼神,只听她又喊了一句:“夫君,这些对你身体好。”
漠然有些噎着,他想着,要是没这件事情,就更好了。
张一珂见他不说话,直接拉住了漠然的手掌,肌肤相贴,引他坐了下来,又端起茶往他嘴上一送,说:“啊,张嘴。”
漠然下意识听话的张嘴。
张一珂将东西喂了进去,十分满意自己这个新娶的夫君。
哪里说他生气,这不听话的很嘛。
漠然想着:难道只有这个理由,能让自己留下了?
漠然说:“你有纸笔吗?我想传封信回武林盟。”
张一珂乖巧地点头:“你把这个吃完,我去给你拿。”
相比这边的心怀鬼胎。
楚芃芃和慕白站在远处看见了这边举案齐眉的漠然和张一珂,在旁人眼里漠然好像一个任由张一珂摆弄的娃娃一样。
莫名还真的有些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
楚芃芃反倒不适应了,感叹:“也是没想到漠然师兄竟然不生气,还这么突然就娶亲了。”
慕白打量着这个漠然,他和漠然接触不多,偶尔听到也是多听见别人说他好话,他来武林盟多是为了接近楚芃芃,之前鲜少关注其他人。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漠然似乎远没有那么简单。
楚芃芃有些纠结,询问慕白的意见:“我那天去晚了,堂都拜完了,按礼来说,这婚算是结了,但是讲道理,是不是该作废?”
慕白的思绪被召回,顺着楚芃芃的思路想了想:“红姑他们动作倒是快,庚帖交换聘礼嫁妆一应俱全了,我想想办法,把这婚给退了?左右上下的人统一口径,也没什么。”
楚芃芃想到漠然醒来后,其实未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便又摇摇头:“先观望看看,万一真的是桩不错的姻缘呢?咱们也先别一棒子打死,左右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观望观望。”
慕白好言说道:“好,你说得什么都好。”
楚芃芃看了看又恢复成正常的慕白,更加觉得那天晚上的慕白有些奇怪,难道是撞鬼了?
她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