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想了想又说，

“实话说，你的腺体看起来像是在青春期之前就停止了发育，或许是你还在母体时就已经出现了畸形，也有可能是在童年尚未发育时生过病，这些都有可能，但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原因。”

姜野行倏地睁大了眼睛，眼神里闪过几分焦虑却一晃而过，他没有接话。

许医生见状连忙补充道，“你这种情况，因为信息素的分泌调节出现了障碍，发情期不规律已经是小问题了，想要跟alpha进行标记或许会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稍后再加几个增强项目的检查，进一步看看，我们后面再想其他办法。”

医生说得很委婉，但姜野行听懂了。

他的腺体出了大问题，直白说相当于没有发育过，吸收和分泌信息素也有障碍，他没有办法跟alpha进行标记行为，第二性别虽然是omega，但也确实跟beta没有太大差别。

姜野行点点头，又看向电脑里的检查单问，“许医生，我的身体状况，可以对外面的人保密吗。”

许医生倒是不意外他这样说，轻轻笑了笑回答道，“你放心，既然这样要求了，我们就绝对会尊重你的隐私。”

他很快开好了检查单，想了想又安慰说，

“先去做检查吧，增强项目出结果会有些慢，最晚一周后，记得再来医院找我，这方面我们医院很有经验，你还年轻，发情期刚过身体还虚弱，要好好休息，不要过多忧虑。”

姜野行与许医生交谈了许久，他推开检查室的门时，吴砚在还靠着窗边等在那，陈振已经去忙了。

几乎是开门的瞬间，他的视线躲无可躲，直接撞进了吴砚在注视的目光里。

“医生说了什么，是哪里生病了吗？”

吴砚在皱着眉，他透过即将合上的门缝向里面瞥了一眼，连忙问姜野行。

姜野行却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几张检查单说，

“对alpha和omega太好奇了，难得遇到专业人士，当然要仔细问一问，他说之前检查漏掉几项还需要补上。”

说着，姜野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估计还要很久，你今天没有戏要拍吗，先回去工作吧。”

国际医疗部的病区人并不多，走廊这一侧只有姜野行和吴砚在两个人站在那，谁也没说话，只是望着对方。

临近中午的冬日阳光冷冽又温暖，透过窗户被站在姜野行面前的高大alpha挡去许多，姜野行的视线忽然被吴砚在肩膀上方那道阳光里蹦跶着的细小微尘吸引，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得眼睛有些酸胀，抬手揉了揉，才重新看向始终没有讲话的吴砚在。

“今天没有我的戏份。”

吴砚在伸手抓住姜野行揉搓眼睫的手，见他把眼睛揉得通红，轻轻吹掉黏在指尖的一根长睫毛，才继续问，

“医生……是身体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的话，你的朋友会允许我出院吗？”

说着，姜野行忽然凑近吴砚在，嘴边依旧带着笑意，轻声道，“这位alpha，你的问题，是未标记omega的隐私哦。”

讲话时随着音节撩动的气息跟暖烘烘的阳光混在一起，吴砚在微微发怔，他颈侧腺体位置似乎长了颗心脏，因为姜野行的靠近，也在跳动着。

姜野行从怔愣的吴砚在手中抽出手腕，“我要去检查啦，你先去帮我办出院吧”，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吴砚在微微蹙眉，他看着姜野行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又转头看了眼检查室的门。

如果他想拿到姜野行的检查结果，就要通过陈振的关系才行。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阳光照得他一侧脸颊有些痛，才抬脚快步去追姜野行。

几乎一夜没睡，吴砚在并不经常熬夜，头又晕又胀。

明明这两天时间，他要比护工更贴身、更亲密、更不分日夜地照顾眼前这个熟悉的omega。

比起易感期时，昏睡时的姜野行更加脆弱顺从，他就那样连蹙眉都十分少有地睡着，任由其他人来照顾他的吃喝拉撒。

不会说“不愿意”“不想”“不喜欢”这种拒绝人的话。

只要吴砚在想，他可以对姜野行做任何事。

甚至不需要有负罪感，毕竟那也算是一种“治疗”。

可在只有两个人的病房里，吴砚在伸出手触碰这张在日光里照得白皙到透明的脸，也会觉得明明他们这么近，只要他真的做了什么，姜野行就会消失在冷蓝色的月光里。

他想起半夜时，姜野行轻声问的那句话，似乎对方以为他睡着了，也并不渴望会等到任何回答。

“小吴哥，你对你的妻子，也这样好吗？”

吴砚在躺在午夜清冷的夜光里，那是假如他行差踏错，就会随时让姜野行彻底离开他的月光，他只能睁眼看着不远处病床上背对他躺着的人，却回答不出一个字。

他觉得，我对他很好吗？

吴砚在问自己。

刚刚他们明明站在午间阳光最温暖炙热的时间里，被冰冷月光随时带走姜野行的恐惧又一次席卷全身。

他越来越分不清，近在眼前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