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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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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如她,在那晚才后知后觉地猜到,原来她之前服侍的,可能并不是自己的夫君。

然后其它的事情便串起来了,为何太子殿下常常召她侍寝,却在事后永远背对着她休息;为何床上明明对她关怀备至,床下却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萧月影害怕极了,但打死她也不敢明着问太子殿下。她的反常被太子看出来了,于是,在下一次的侍寝前,太子告诉她——蒙上眼睛,什么也别看,什么都别问,做好你的侧妃娘娘,怀上你的龙胎。

说罢,萧月影便颤颤巍巍地戴上眼前的黑布,然后,她听见了太子殿下的脚步声慢慢地走远,又有门开的声音,她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

萧月影心都死了。

此后,太子便越来越过分了。例如春和宴上,台上精彩的马术表演正看得人如痴如醉,萧月影也看得目不转睛,可是太子却突然揉着她的手说,“方才在帐里休息的时侯落了一节玉佩,月影去帮我取回,可好?”

珠儿还说,萧月影几次想死,却终日忧心自戕连累家中父母。

今晨太医院的太医到府里请平安脉时,圣手魏太医,终于探出了萧月影有孕的脉息——尚不足两月。

此消息让皇后压着不宣,但无论皇后还是太子都高兴坏了,现在还在东宫围着萧月影呢。

而萧月影在京城里无依无靠,她唯一能交心的,便只有月皎一人。

“找我又有何用……”月皎一边烧刚刚写满的纸,一边喃喃细语,“找我又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侍女……又有何法子?”

珠儿闻言,立刻在新纸上,歪歪扭扭地写道:“有用。求你,求求许大人,求向许大人说,娘娘是清白的。”

月皎轻声问:“许大人?”

珠儿疯狂地点着头,抓着笔又急匆匆地写:

“娘娘打听到,那日你原本要跪两个时辰,是许大人突然派人过来说,不许太子妃罚你。”

什么?

燃纸最后一点火苗翩然一窜,差点引燃了月皎的一缕乌发。她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抬起头,将最后一点火光吹灭。

也难怪萧月影急了——有了胎儿,就是切实有了她扰乱皇家血统的证物;而且这肚子里的孽种一落下,太子必定会诛杀萧月影;若是中途被人发现罪证,那更完了,株连九族的大祸临头绝非妄言。

“求求你,求求你,月皎姐姐,”珠儿开口声音极度嘶哑,像是暗自哭过很久,“你去帮娘娘跟许大人说说吧。我们娘娘是清白的!”

“我不能,恕我不能……”月皎早已下好了决心,事到临头却发现想要置身事外也没那么容易。

但她还是强撑着说清楚,“一来我只是府里的侍女,你说那天的罚跪一事,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许大人平常于我,绝无任何额外照拂之意;二来,珠儿,”她抬眼,牵着珠儿冰冷颤抖的双手,“我还有自己的家人,我也有自己的妹妹,我什么都不能做。”

珠儿临走的时侯,月皎特意细心擦干了那张圆圆小脸上的的泪痕,但怎么擦都是无用,那双原本笑起来会如月牙般弯起的眼睛早已经红肿不堪。

月皎在屋内,瞧着那个瘦弱的小丫头低着头越走越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年征军时,星远低着头入伍的沉默背影。

星远当时也像珠儿这么瘦,落在行伍的最后头,比最前面那些男子都要足足矮了半截,星远不敢回头,只一味低着头往前走,因为月皎当时正和娘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那时月皎急得每日都求天上的各路神仙——求他们保佑星远,能够一路逢凶化吉,若万一遇上麻烦,一定要遇到善待于她的贵人,不至于让她这么瘦小的一个小人在远方无依无助。

可是她求别人善待她的妹妹,却怎么能够忍心看别人的妹妹如此坠入深渊?

珠儿,或者萧月影,亦有可能是别人万千珍重的妹妹。

自己明明有办法的,不用求什么许大人……

月皎醒过神来,她匆忙踏出门栏,提起裙摆,想要追上已经出了院门的小侍女,“珠儿!珠儿!”

然而突然有一竹把横在了她的面前,月皎止住脚步,望向那个叫张三的小厮,他方才一直在院里扫地。

张三弯身道:“月皎姑娘,指挥使的意思是,许府不可与侧妃来往过密。”

他果然是锦衣卫!

月皎从袖中掏出自己的手帕,上面仍有湿漉漉的泪水,她晃着手帕,平静地说:“我知道,只是侧妃娘娘的侍女方才落下了手帕,原本夫人便不想与萧妃娘娘多往来,这手帕这时候还了便好,省的以后再多说什么。”

“姑娘玲珑心肠,看来我得明说,”张三挺直腰背,干净利落地说,“指挥使不许你再与萧侧妃的人接触,请姑娘回屋。”

张三平日里沉默寡言,长相也不出众,活脱脱小厮样,但此刻面如寒铁,浑身皆是锦衣卫的肃杀之气。

月皎只能后退几步,但她着实不懂,抿抿嘴问,“许大人何时下的命令?既然不许我接触珠儿,方才珠儿在屋里为何无人阻拦?”

张三并未作答,只扬手请她回去。

月皎转过身去,自顾自地说:“……明白了。许大人估摸着也好奇,这大喜刚刚落定,小宫女就这么哭哭滴滴跑出来找我们作甚?至于事情说完,大人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再也不许我们接触,这样才能确保许府无碍……许大人啊许大人,真是好手段……”

不过月皎还是想岔了一步,在当时的屋顶上,确有两位长于密听的锦衣卫,但她让珠儿手写,这两个锦衣卫只能临时钻出一细孔偷看,而珠儿写得又乱又急,她烧得又太快,锦衣卫什么关键处都未曾瞧见。

许燕平,并没有知道最终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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