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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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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不敢要自己呢?月皎坐在窄床上,盯着那扇烟白色的屏风,绞着指尖,愤愤不平地想着。

夜里,张婉如听完她的羞恼后,支吾了一声:“嗯,有没有想过,他确实没那么喜欢你呢?”

“绝无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二人在榻上同眠,张婉如啧啧称奇地叹道,“林月皎啊林月皎,你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怎么从前未曾发现你这么大胆直白。你跟我说说,你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直接问男子是否想你念你?”

“不能问吗?”月皎奇道,“可是我父亲母亲,每日都在家说这些啊。”

“可是,”张婉如摸着自己头发思索道,“他们是夫妻啊。”

“我爹娘说,他们刚认识的时侯,也是这般腻弯,我娘最喜欢逗我爹了。”

“那,”张婉如回想自己的父母相处,称得上“相敬如宾”四个字,她被月皎说动了,觉得可能是自己父母太过疏离,自家可能才是不正常的那个,她有些羡慕地叹道,“令尊和令堂真是恩爱。”

“而且你知道吗,”月皎转了身,趴在床上,神神秘秘地在张婉如耳边说,“龙真的男男女女,只要年岁差不多,都会先在一起亲近,然后再看是否会成婚。”

“什么?!”张婉如叫出了声,“竟然如此不检点?”

月皎学着游之远的语气,“不,不,只是风俗不同,并非检点与否。”

“龙真人真是粗蛮,”说是这么说,但张婉如又眨了眨眼,忍不住问,“你说的亲近,是什么意思呀?”

“亲近就是……你都嫁人了,你出嫁之前母亲没有教导过你吗?”

“教过的,”张婉如狡黠地一笑,“我想看看我母亲说的对不对嘛。”

“哦,那你靠我近点,我与你悄悄地说。”

张婉如于是又凑近了些,两个只穿着薄薄一层寝衣的少女,耳朵咬着耳朵,嘴巴一刻不停地说,像对账一般仔细,不一会儿,床帏里便传来了刻意压低的笑声。

月皎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与张婉如的闺阁密话,会被擅听的锦衣卫,一字不落地传到许燕平的耳朵里。

镇抚司的书房里,听二人绘声绘色地复述一遍后,背对着书案坐的许燕平,顿了一会才挥挥手,让人下去。

深夜的书房,唯有一盏烛火长明,许燕平也不知阖了多久的眼,可是再度睁开时,他依旧能看见月皎的那双眼睛。

有笑、有精神奕奕地望着他,当然也有冒着怨火和伤心。

极为罕见地,许燕平突然叹了口气。

“杨兴,”他稍一出声,杨兴便立刻从外推门而入,“去把余岸找来。”

余岸是镇抚司的副指挥使,专管诏狱,是镇抚司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他也是今日白天叫走许燕平,让月皎觉得声音听着便觉得安心的那个男人。

不一会儿,仍在下面审犯人的余岸便大步前来,双手一拱、跪地行礼道:“主公!”

他不仅声音听着安心,连举止动作,都让人觉着沉稳有度。

“起来吧,”许燕平站在他面前,“最近西南有些异动,前两日皇上提到,若是京中无事,可以去西南看看。我准备过去一趟,从明日起,你暂管镇抚司一切事项,手上该审的接着审,若有重要的变故再飞鸽传书与我。”

他甚少会离开京城,更别说这样匆忙地离开。

余岸一惊,“主公,这么着急吗?”

原本确实不用这么着急的,可许燕平急于摆脱脑海中的那双眼睛。

“皇上着急。”

“是,那朝中该怎么解释?”

“便说我病了,皇上会明白的。”

“是的,主公!”

“今日那个龙真人……”

许燕平尚未说完,余岸就满脸愧疚地跪了下来:“主公,今日全是下属的失职。肖番子说,那个龙真人嘴巴紧,又一直念叨着狱神庙,古怪得很,于是献上一计,让守卫假意忘记锁门,等那人出来,找人跟着他去狱神庙,看看他究竟想要庙里的什么东西。我是觉得这法子不错,才同意了。没料到番子那几人是个废物,竟然看不住人,让人溜了上来!”

“你审了他也一年了,既然什么都没审出来,为何不放他出去?”

“主公,这……他不能放啊!”余岸急道,“他是龙真人,还夜闯镇抚司,说什么走错路了那不是废话吗?必定想要图谋不轨。”

“锦衣卫虽是私法,但也必须按章程办事,六个月之内审不出来的,必须放走。”许燕平声音说不上严厉,但偏偏听着叫人害怕,尤其是他一双眼睛盯着人的时侯,“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况,走人就是你。”

余岸满头大汗,甚至克制不住有些颤抖:“是,是!属下汗颜,幸好今日未曾惊到主公,但估摸着吓坏了那位姑娘……”

许燕平声音陡然一冷:“今日镇抚司有姑娘吗?”

余岸猛地抬起头来,他望着许燕平,“没有,主公,没有……”

“记住你说的,让其他人的嘴巴也闭紧了,”许燕平垂着眼神,看起来平静极了,“若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去惊扰无关的人,你代职期间,也要杀伐果断,不能丢了镇抚司的脸,更不能丢了我的脸。”

“是,是的,主公,遵命!”

.

许燕平突然病了,据说病得还很严重,连上朝都不能,消息传回到许府时,老夫人又胡乱哭了一场。

纵然怨恨许燕平躲避,但月皎一听见生病二字,便打起精神来——此事不送点关心与呵护,展现一下自己的贤惠体贴,更待何时?

还是杨兴止住了她,悄悄告诉她:“主公是有要事要出去办,马上就要走了。”

她才打住炖汤熬药的心思。

转念一想,有什么差事是要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出去办的呢?是要查哪个地方的贪官污吏吗?还是监察军务?还是要抄哪位地方富甲的家?

总之,应当是有人要倒大霉。

许燕平既然不在京城,她那颗被搅得意乱情迷的心,也就收回来一些。

她继续做自己应当做的,盯着东宫的动静,想法子与萧月影碰面,搜集四面八方的消息,偷许府的东西出去换钱,然后通通贴补到自己的茶楼里。

避世阁的生意不错,桂嬷嬷的侄儿,也就是店里的掌柜有一次兴奋地告诉她,不用到明年,差不多年底便可以开一家分店。

月皎盘算着手里的银钱,觉得很快就可以买一间宅子。她甚至偷偷地去看过几次宅子,不过尚还没看到既便宜又中意的。

日日光景悠然,月皎身在其中,觉得安逸舒畅,直至月末,她等了整整一月,仍未收到任何来自甘州的书信。

她那颗心,又提了上来,飞去了千里之外。

而此时的星远,却并不在甘州的茫茫戈壁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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