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迷情药吗?!
站着的二人对视一眼,双双觉得不可思议。而古奈眼中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尽管双手还在止不住地挠脸,但眼神却始终黏黏糊糊地粘在星远身上。
说出的话也直白得很。
“我中意你……和我在一起吧……”
“我愿意为了你,奉出我的一切……”
“别他娘付出一切了……”星远觉得这个破地方真是荒唐,她迫不及待要离开这儿,“把那个什么痒毒的解药给我们,快!”
这回古奈再也不动手脚了,她从自己腰间的束带里翻出了几粒药丸,倒是自觉,先给自己喂了一颗,果然浑身看着便觉轻松很多。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说起来竟还有些羞涩:“其实这毒就是痒一点,没什么坏处的,我们偶尔也会给自己下下,权当挠挠痒。”
她递给星远两颗药,星远唯恐这小姑娘再使坏,先自己抢过来吃了一粒,觉得脖子后面的那股痒气顿时消失之后,才递给肃世玄。
肃世玄吃完之后,眉间的痛苦神色顿时消了一大半。这时古奈又突然蹲在他的身前,低着头在血淋淋的兽夹上摸索了片刻,忽然那兽夹便裂成了两片掉落下来。
她仰着头,仍是看着星远,眼眸亮晶晶的,邀功道:“最里侧有个锁呢,你们外面来的人不知道。”
……
真是个好东西呀。肃世玄推了把星远,“把那个黑药包捡给我。”
“你要这玩意做什么?”
做什么?改天就种在你身上。
肃世玄低着头,没有回她,反而对着古奈微微一笑——小姑娘正捧着迷情药递给他,他收下了,“你可知汗王的大夫人在哪儿吗?”
一听到大夫人,古奈脸色微微有些僵硬。
只是迷情药而已,又不是彻底失了神志。
“你们是来找她的?你们不是新来的猎物吗?”
“新来的猎物?”肃世玄和星远几乎同时反问道。
“你们不是吗?那你们不该在这儿的!”古奈忽然脸色有些慌张,三人正面面相觑之际,意外突起——
一根从天而降的铁索,忽然从背后袭来,紧紧地圈住星远和肃世玄脖子。二人骤然受袭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子狠狠地撞在一起。
古奈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被锁住的二人赶忙手握铁索,星远勉强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被古奈称之为护鲁赤的男子——他醒了!
“不要碰锁子,可能有毒!”古奈着急地望着星远。
他娘的,这都是什么地方……怎么到处都有毒……
二人赶忙松开了手,可是手一松,那脖间的窒息感便变得越发难以忍受,肃世玄悄声说:“装晕,快,装晕!”
他娘的……这哪里用装?
星远眼一黑,迷迷瞪瞪的,当真晕厥了过去。
.
肃世玄醒来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直在寻找的人。
着一身寻常牧民衣袍的妇人,坐在榻侧,仍然是他记忆中清瘦温柔的模样,只是眼角的细纹多少显露出这些年历经的风霜。
妇人瞧他眼睫微动,便温和地凑近了点,带着笑,用带着一股淡淡香味的手帕点着他的额心。
“二皇姐!”他撑着胳膊,从床上直起身子,也躲过了那条芬芳的手帕,“我的那位同伴呢?”
“还真是玄儿吗?”二公主一脸惊喜地望着他,“苏休说你是京城里的十一王爷,可惜姐姐这眼睛都被草原上的风吹糊涂了。我瞧着似乎有点像,但终究不敢认。”
她又加了句:“你那位同伴没事,估摸这会也快醒了。”
星远也没事就好。肃世玄定睛看着姐姐:“姐姐离京的时候,玄儿才几岁劣童,姐姐不认识现在的我,是自然的。”
几天前,翻过茫茫的群山时,星远曾经问过他:“费这么大心思过来找什么公主,就为了骗你那可怜的大侄子?我说殿下,你是不是有些吃饱了没事干?”
“你不懂,做戏当然要做到最后。”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做戏,”小矮子认真地说,“你是真的想见一见你的这位姐姐吧。”
肃世玄当时嗤笑了声,什么都没回。星远如今似乎觉得他根骨已歪,每每话语间,都有意引导他走向纯善而温情的一条路。
于他而言,实在是,完完全错了的一条路。
但此时此刻,肃世玄看着眼前这位多年未见的姐姐,心底忽然浮起了一阵异样的动容。
二公主是荣妃娘娘的长女,而他是荣妃娘娘的养子,在他幼时,荣妃娘娘一直有自己的皇子,早就自顾不暇了,哪有余下的心力照拂他?
只有这位心地纯良的姐姐,会抱抱他,会命令敷衍的宫女太监即刻换下他脏了的衣裤,也会带他去父皇的书房,搏一搏那如镜花水月的父爱。
“是苏休赶来,救了我们吗?”肃世玄笑问。
二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头:“正是。这里的守卫都凶得很,以为你们是擅闯的贼人,苏休也不知怎么来了,但正好赶巧,从守卫手下救下你们二人。他方才跟我说……”
二公主抿了抿唇,低垂的眉眼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她虽然饱受摧残,但面容依旧白皙动人,看得出当年风华绝代的影子,也正是因为长相出色,当年她才在宴席之上被重色的汗王一眼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