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也拂不开。
她呼吸一窒,划破皮肉的剧痛让她几欲倒地,冷汗迅速爬满额头。
又来了……
这样的剧痛曾产生在昨夜她靠近隋京的时刻,消失于晨起她踏出屋门的时刻。
如今,她再度接近隋京,剧痛如影随形的鬼魅般出现。
她紧紧按住胸口,视线在艰难抬起时凝滞在隋京的伤口处。
为何?
他的伤处和自己剧烈疼痛的地方是一处?
代婉惊诧不已,不过她未曾妄动。
只是堪堪勉力站稳身形后,咬着苍白的唇瓣,故作无事。
这不是巧合!
只不过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诡异,反而让代婉不敢轻举妄动。
她分不清这是一种秘术,又或是别的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
唯恐擅为,招致一些难以承受的后果。
而今,唯有静观其变。
咕咕~
静谧的气氛突然被急促又突兀的响声打断。
隋京诧异地抬眸扫过代婉平坦的小腹,沉吟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低声笑了出来。
代婉蓦地瞪大了眼睛,耳廓霎时变得通红。
“我不是…”
她急切地伸出手想要解释,话到唇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诚然,自己不饿!
诚然,肚子确实叫了!
分明来之前是用过点心的,晚餐虽然未多食,却也足够果腹。
“呵~无妨。”
隋京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愈深,却渐渐品出几分真切。
“桌上有几盘点心,婉娘若是喜欢,可去用一些吧。”
代婉愣怔,脸却更红了,她双手交握在小腹前,隔着千金难换的布料,也依然能感受到腹中盈足,并无进食的需要。
可是那起子诡异又难耐的饥饿感实在是难以忽视。
于是在隋京热切的关怀下,她终于还是坐在了点心旁。
随手捻起一块龙须酥尝了起来。
不知是否受了腹中怪异的饥饿感的影响,代婉一口便被惊艳到,忍不住眼睛发亮。
龙须酥入口酥香清甜,糖丝雪花般化在舌尖,留下一腔回味,坚果混做的馅料又添了馥郁油脂香气。
甜而不腻,余味无穷。
只是连着两块下肚,饥饿难耐的感觉依旧未被抹平。
代婉抬眸,胸口的怪异剧痛提醒她忍不住看向隋京。
那人不知何时何处掏出一本晦涩的古籍看了起来。
体贴的给代婉留足了用餐的空间。
假正经…
代婉暗自腹诽。
不过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少君,我吃着这块糕点很是不错,不若您也尝尝。”
代婉并非鲁莽开口。
如果…
如果疼痛来自于他,那饥饿是否也来自于他呢?
这种猜测并非没有缘由。
隋京作为侯府少君,骤然遇刺。
上下若不是靠沈嬷嬷压着恐怕要乱作一团,纵然如此,他醒后要操心的事恐怕也不少。
代婉听闻少君清醒,又急着献殷勤,几乎是没有留给他喘息休整的时间。
加之,凭她这几次接触,这位侯府少君日子同心性一般,寡淡得无可救药。
若是再灭些人欲,只要要成仙去了。
指着他主动有些凡夫俗子的私欲。
想必比登天还难。
胸口疼,肚子也饿…
代婉为这种陌生的来自于他人,且不受控的感受而焦灼。
隋京闻言,视线浅浅瞥向神情微妙的代婉,平静道。
“无妨…我素来过午不食。”
!!!
代婉陷入哑然,甚至要无奈地笑出声。
重伤未愈,连日当值。
他居然可以轻飘飘忽略掉自己也是凡人的事实,严格遵守过午不食的规矩。
她被隋京这副存天理,灭人欲的模样打败了。
但是身体上的不适感还是让她耐着性子开口:“兄长连日操劳,又偶逢变故,若是不耐心将养,只怕再好的药物也是徒劳 。”
“侯爷尚不在府中,兄长须得保重。”
她目露关怀,几番斟酌言词后出声,神情真挚恳切,寻不出半丝半缕的虚伪之意。
虽然迫切的想要验证自己身上的怪异是否与隋京有关,但她还是将所有的急切压在胸腔内,藏得严实,不让隋京有机会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