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为女官,便是连带着宗族也圣心,更可有一番作为。
三年一次擢选,极重才干与门第,若能成为女官在皇后跟前得脸,身价水涨船高,婚事自也不愁,故而物稀则贵,有头有脸的贵女更是对其趋之若鹜。
代婉自也是极为心动,若能成为女官,她不必思虑着如何依附旁人。
自己也能成为一颗乔木,护佑在意之人。
只是她的才学实在不显……
思及此处,灿若繁星的眼眸忽而黯然。
"日前我央了少君,今日又出了这茬事,恐怕他不能应允,我们须得另寻他法。"
“现下是有个人选,只是姑娘若是选了他,便再也不能与少君交好。”
银环沉吟片刻,方犹疑道出。
代婉观其面色,心下了然,旋即在内心干脆地否了此事。
“此次宫学入读的淳安公主是太子的胞妹,太子虽有示好之心,我却不能让侯府为难。”
银环默然,也知此事是下策中的下策,便不多言。
她余光扫过椸枷上挂着的煜煜曵地长裙,明亮的颜色灼得她瞳眸发痒。
代婉支着脑袋,冰丝般地发飞瀑而下,她淡淡笑道:“明日把从前的衣物翻出来吧。”
她懒懒伸腰,起身往榻边走去。
银环疑惑道:“姑娘不喜欢这样俏丽的衣物吗?”
“他既不喜,那我便不穿。我多乖顺,多听话呀。”
代婉回眸,狡黠地笑着。
似乎已经预料到明日隋京铁青的面色,却还要装作无事的模样。
银环闻言愣怔,领会到代婉的小小心思后,霍然一笑。
连她自己也未发觉,此刻的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暖意。
夜色深深,院中林叶细碎的摩挲。
层层纱帐之后,代婉双目紧阖,一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湿汗连连,这潮湿也渗进梦里。
昏暗的湢室中,水汽氤氲,代婉卧在浴桶,被温暖的水意裹着,皮肉舒展,难得内心也宁静。
不必去想如何讨好,不必去猜那人难明的心思,久久压在神思上的凝迫感随着水雾散去。
她惬意的向后仰去,逃避一切的错觉难得让她感受到宁静。
光色浮荡,如坠暖雾。
恍惚中,虚空伸处一只秀窄的素手,洁白如雪玉,修长有力,骨节处透着淡淡的血色。
那只手轻轻拂过代婉的眉眼,温柔而缱绻,细痒着肌肤,细痒着神经。
代婉心下惊惶,却被那股温柔深深吸了进去,未曾动作,只缓缓想要睁开眼。
本就朦胧的视倏然被一双大手附上,幽然的香气顺着指尖渗入肌肤,连骨缝都酥着那人的气味。
“为何不乖?”
那声音低语,吐气如兰,痒痒的扫在耳畔。
代婉被雾气和香气迷醉,沉沦进极度暧然的漩涡,挣脱不得。
那双手继续游走,指尖酥麻,连魂灵都为之战栗。
代婉只觉得自己的理智仿佛也被那人□□揉玩,然后碾碎了,融进水汽。
索性放弃了挣扎,她只想在这片潮湿里雀跃的舒展。
如同陷入想象中的阿娘的怀抱。
她静静感受着那人的怀抱,已无心分辨到底是谁……
是谁都好,只要能可以使她贪婪地汲取得之不易地暖意,是谁都好……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代婉的沉沦,轻笑一声,将她后拥在臂弯里。
缓缓放下遮目的手,轻捏住她的下颌,将她拖向自己。
感受到天光的温热,代婉颤动眼睫,缓缓睁开眼眸,透过不断攀援的水雾。
一张熟悉而隽美似鬼的面容渐次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代婉心跳漏了一拍,惊声尖叫着推开那人,却从那人的怀中滑落,身体恍若无骨般,溺进了水中。
她越沉越下,温热的水流变成阴冷的塘水,将她无情地向下裹挟,她张口想要呼救,却只吐出连绵的水泡。
那人作壁上观,一双黑若盲的瞳眸渐渐失温,水面扭曲着他的面容,如同山鬼一般。
他幽幽启唇,话语刺破水面,又扎在代婉本就薄脆的身躯上。
“凭依你的身份,何敢妄图攀附?”
代婉越溺越深,呼吸被强势的剥夺,她失声尖叫着坐起。
外头天光大亮,没有湢室,没有雾气,亦没有隋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