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的安全屋在27区边缘,一栋普通的蜂窝公寓楼里,两室一厅,铝制门三重锁。
客厅24小时亮着惨白的应急灯,有人轮班守着。
她不能踏出卧室的门一步,卧室内有独立卫浴。每隔72小时,有人送来代餐粉、营养液、净水片——维持生命体征的最低配给。
她以为自己协助完调查就能离开了,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坐牢”。
露娜每天都在怀念以前打理小酒馆的日子。但是这里没有酒,没有酒杯,没有调酒器。
她就攒卫生纸中间的纸筒,把它们重新拼成各种高度、粗细不一样的纸筒,拿笔芯画上酒标:金酒、龙舌兰、苦艾。一排一排码在窗台上。
就像以前小酒馆吧台的样子。
纸筒不够了,就把卫生纸卷在一起,就为了拿出中间的纸筒。
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工可以做这么好。
可终究还是太无聊了。
最初的伤心、难过、内疚都褪去,她才意识到,这份爱的沉重,重到要搭上自己后半生的生活。
虽然艾恩少将跟她说,让她先忍一忍,等事情都过去,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丝毫看不到希望。
她觉得自己快腐烂在这间破屋子里了……
她不是一个会安于现状、逆来顺受的人,不然当初在军工厂也不会搭上353那个疯批。
她应该还是有用的,不然艾恩少将不会把她“锁”在这。就像一个被“锁”在保险柜里的什么“值钱玩意”。现在用不上,可迟早能用上。
露娜每天都在想,如果是辛可会怎么做?
辛可从不停下来,一直往前冲。哪怕只是“仓鼠的跑轮”,她也绝不停止,直到“跑轮”承受不住她的奔跑,把她甩出去——那不就是出口吗?
是的,她得自己找出路。不能困死在这里。既然自己还有用,那就找到自己的用处!
深夜,露娜拉开房门。头发蓬松杂乱,面容憔悴,浴袍歪歪斜斜露着锁骨和一根细细的黑色吊带。
外面值守的是一男一女,女人立刻站了起来。
露娜靠在门框上,探着脑袋:“睡不着。能进来陪我聊会儿吗?”
女人看男人。男人耸肩,一直盯着投影——屏幕上正在炸一座城。
露娜恳求地看着女人:“我又不能出去,只能你进来了。或者我在客厅跟你们坐会儿也行。我真的快疯了。”露娜说着就要走出卧室门。
女人戒备了看了一眼窗户——合金百叶关死,红外栅栏完好。她抬手阻止露娜:“你别出来,”女人从餐桌边拖了把椅子,“我们就这样聊一会儿吧。”
露娜的卧室里没有椅子,她就直接坐在地上,靠着卧室门框,仰头看着女人,“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女人刚要说话,露娜打断她,“除了编号。”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你可以叫我程楠。”
“哪两个字?”
“工程的程,木字边,南方的南。”
露娜用很低但是对方能听清的声音说:“旅程的程,楠木的楠,很好听。是旅途中遇到的美丽楠木。”
程楠表情松动了,转头看男人——男人沉浸在炮火里,没有听她们聊天。
“你见过楠木吗?”
程楠摇头。
“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小时候见过各种植物的彩色图片,楠木不像别的树木那么粗壮,细细的枝干和叶子,密密地叠在一起,非常漂亮。是你自己起的名字吗?”
程楠说:“是我奶奶给我起的名字,她是永夜之前的人,保留着很多永夜之前的习惯,只是没人这么叫我。”
“你是跟家里人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