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可大二还没读完,她就,就……”言珍珠捂住胸口,咬牙忍住泪意,愤恨又伤心道,“她经常喝酒,学别人抽烟,后来,还做过几次人流……那一次,又是一次烂醉如泥的夜晚,她喝多了倒在娱乐会所卫生间……等人发现送去医院……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流水,终是顺颊而下,清清冷冷,凄凄凉凉。
她的人生,自那以后,全变了样!
全变了样啊!
尔乘儿听着言珍珠口中说出的话,看着言珍珠悲伤痛苦的脸庞,对这个满载凄凉遗憾的故事,莫名揪心疼惜。
二十岁的大好年华,为何如此堕落放纵?
真是骨子里的根深蒂固,亦或是……被人引诱?交错了朋友?误入了陷阱?中了某种圈套?
答案,言珍珠知晓吗?
暗叹口气,尔乘儿将纸巾递给言珍珠。
言珍珠伸手接过,很轻很浅道了声谢。尔乘儿没说什么,只等言珍珠缓过情绪,继续未完的话。
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水,言珍珠情绪稍缓,又开口道:“李叔叔和周阿姨从前只当表妹贪玩,说过表妹,减少零用,没收物品,关门禁足,却都没用。”
言珍珠重新拿起咖啡杯,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平静诉道:“表妹家只是普通的工薪阶级,她的花销,从初中开始,逐年让李叔叔和周阿姨负担不起。这些,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她摇摇头道,“大一开学不到两个月,表妹就给李叔叔买了一块进口手表,还给周阿姨买了一套昂贵的化妆品和一件名牌大衣。”
尔乘儿和蓝馨对视一眼:事有蹊跷!
那位表妹,莫非……
“其实也不难猜,表妹也承认,交男朋友了。”言珍珠的语气,凄楚中透着几许寒凉。
抬头看向眼前宛若空谷幽兰般美好的人儿,言珍珠禁不住感叹说道:“尔乘儿,我想,如果是你,一切,会不一样。”
可她,终不是尔乘儿。
尔乘儿能感受到言珍珠没说出口的心情,可具体事宜,她猜不出。
隐隐觉得,那位表妹的作为,最终伤害的人,很可能是言珍珠。
如果是她,会不一样?
这句话,是指什么?
“呵。”言珍珠自嘲一笑,“因为李叔叔和周阿姨,我高中时顶着学习压力,想尽一切办法帮表妹补课,可最终……表妹只能勉强和我在同一座城市读书,没法共读一个学校。”
她拼命学习考入的名校,表妹……除非比她还要拼命,否则,分数最低的大学都悬。
“李叔叔和周阿姨以为在同一座城市能够互相照应,殊不知,我每次想找表妹约着见上一面,全都被表妹拒绝了。后来……”言珍珠低低一笑,“李叔叔和周阿姨为了他们唯一的女儿,举家搬到了B市,付出的代价……”
房子卖了,车子卖了,工作也丢了。
过渡期的艰难,呵,不提也罢。
“也不过一年时间,表妹竟然……”言珍珠痛苦说道,“周阿姨承受不住打击,悲痛欲绝之下,差点儿就随表妹……而李叔叔,一检查就是癌症晚期,只剩不到三个月时间,我……”
所有重担,一下子全落在了她的肩上!
为了报恩,她拿出所有奖学金和勤工俭学赚来的钱,还借了贷,可依然留不住李叔叔。
李叔叔一走,周阿姨的身体状况更差了。
她请了长假,错过了考试,缺席了比赛,推掉了活动……那段时间,评优选拔、出国留学通通与她无关。
她,没法学习。
照顾周阿姨,是她该还的恩。
“李叔叔走后,周阿姨憔悴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言珍珠揪住衣襟,又一次落下泪水,“周阿姨跟我说,她的遗愿,是查明真相,为表妹报仇。我……我都不知道,周阿姨心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尔乘儿看了蓝馨一眼,对蓝馨示意一下,起身走到言珍珠身边,慢慢坐下,伸手轻轻拍着言珍珠的肩背。
“别急,慢慢说。”
瞬间注入心底的暖流,令言珍珠忍不住放声大哭。
尔乘儿!
为什么不嫌弃她?
为什么主动安慰她?
她何德何能?
她如何配得?
时间如流水,缓缓向前,绝不回头。
室内鲜花,芳香如旧。
言珍珠终是缓过劲,说出了今日重点:“我虽然害怕,还是听周阿姨的话,经周阿姨允准,开始整理表妹遗物。最后,我查到了,表妹的死,与陈享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