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出去后就成亲。”
徐暮闻言一怔,随后轻轻一笑:“好。”
花轿的金铃声再次由远及近地传来,虽然动听,可此刻放在许尽欢耳朵里却像是一声声催命铃,铃声远去,徐暮又将重复先前的事,穿喉,再被海啸杀死。
她埋在徐暮身前的脑袋扬起:“我要怎么才能带你出去?”
徐暮笑了一下,指尖触上她的额心:“自从你踏入虚妄海,我便一直在你身边。”
闻言,似是想到什么,许尽欢睁大了眼:“那白光是——”
“是我,还有照霜。”徐暮目光扫过即将路过他们的花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怕你有危险,就一直跟着你,当然,因为那道白光,我也被恶鲛发现了,不顾没关系,他也只能在这里伤我罢了,你只需要找到你的朋友将他唤醒我们便可以出去了。”
他抬手指向花轿:“喏,他就在那。”
“好。”许尽欢顺着他所指望向花轿,正要迈步,身后却再次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如上次一样,徐暮捂住了脖颈,有血从其指缝溢出,见她看来,他艰难地朝她笑,下一秒,浪涛声自远方传来,铺天盖地的巨浪来到两人头顶,不待他们荡起结界抵挡,带着血腥味的浪涛重重拍下。
砰!
眼前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许尽欢利落地闪到一旁,见花轿渐近,她反手一把拉过出现在身后的人,抬眸道:“如果我们要出去,你就一定要经历穿喉这个过程吗?”
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徐暮身形透明了很多,闻言却还是默默点头:“是。梦中梦本就有巨大的不稳定性,你和那位小友都是这个梦的入侵者,海啸便是因此提前,若我不遵循现实下场打破梦的秩序,梦境会更加不稳定,届时我也不知该如何出去。”
闻言,许尽欢沉默了,不过也就不到三秒,她转身就朝花轿冲去:“那我快点。”
她许尽欢从不喜欢犹豫不决拖拖拉拉,既然这是徐暮必定要经历的过程,那她能做的就是尽早将东方无孑找到唤醒,让他不要再经历被海啸撕碎的痛,其余的,过后再说。
*
喜乐渐渐变小,昭示着花轿就要走远。
可就在花轿即将走远时,一道黄影猛地从前来观礼的人群中冲出,众目睽睽下,她身形敏捷,下手又狠又快,三两下就将围在轿子边的人尽数放到,随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钻入轿子,速度之快,快到就连众人脸上的喜色都尚未消散。
喜婆愣了愣,方才如梦初醒般一甩手里的帕子,一拍大腿“哎哟”一声叫道:“抢亲啦!有人抢亲啊——!”
看着缩在轿子一角的人,许尽欢皱着眉,虽然非常不忍心再那样对待东方无孑,但在与徐暮对比的天秤中,徐暮的分量还是要更重很多,只犹豫一息,她便上前狠狠揪起东方无孑的领子,抬手往其脸上甩了两巴掌。
“醒醒!”
轿子外,闻讯前来的府兵身着胄甲,目光不善地盯着立在轿子前的黑衣少年:“就是你小子想抢婚?真是不自量力。”
一旁的喜婆连忙摆手:“不是的官爷,不是这个人,抢婚的是个姑娘啊!”她手指向被徐暮护在身后的轿子,苦着脸道:“都进轿子了!”
闻言府兵虽然很想骂一句“你在说什么鬼话”,但看着喜婆脸上不似作假的神情,却还是半信半疑地信了,看着立于轿前的人,他啐了一口:“识相点就滚开!”
徐暮屹然不动,反手荡出一道灵力将蠢蠢欲动的府兵拍开:“识相点就带着你的人滚。”
混战一触即发。
听着轿子外的兵器相击声,许尽欢心里更急,下手也就愈加狠辣迅速,东方无孑的脸很快便肿了起来,好在不负她所往,在她打到心烦时,东方无孑醒了。
“不许再打了!”他捂着脸缩到角落,控诉道:“许师妹你下手太狠了!”
打得他脑袋嗡嗡响。
与此同时,梦境开始剧烈摇晃,比前两次更大的海浪汹汹袭来试图将几人再次留在这,许尽欢却已不再害怕,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即将脱离梦境,她没空搭理委屈的东方无孑,只是下意识地掀开轿帘去找徐暮。
“徐暮!”
立于轿前的少年捂着脖子没有回头,唯有一道白光从其身上析出,如同倦鸟归林般猛地钻入许尽欢眉心。
在意识消失之前,许尽欢听到属于徐暮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
他说。
“我在,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