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4月26,早上8:00,案情分析室。
写满线索的板子前,顾辞正冥思苦想。袁野昨天告诉她,有批建材要运往南洋,但他即没有说是哪个港口,也没有说是哪艘船,只说等出发了再联系。
这可不行,她绝不能陷入被动的境地……
“咚咚”,敲门声响起,顾辞回头,见邹晴站在晨光里,眼底发黑,看来又为案子熬夜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邹晴快步走过来,将最新的解剖报告递给了她,“我从毛毛的血液里检测出了二甲基色胺,他可能是被用来运送毒品了。”
“就像《李米的猜想》那样?”顾辞推测。
“是。”邹晴道:“毒贩先把毒品放到不可被消化的胶囊里,再让毛毛吃下去,按照道理毛毛会自然排出,他们也不至于要他的命。”
“但是?”
“我从毛毛腹腔内的伤口发现,他是被一刀刨开,挖出肠子后丢入海中的。”邹晴比划着道:“真的不敢想象,他在死前经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他只是一个傻子。”顾辞双手按桌,指节发白,“我一定会抓住这帮杀人犯的。”
“也别太大压力了。”邹晴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从毛毛的皮肤上提取到了3种藻类植物,已经送到海事大学的刘教授那里去了,他或许能把他的漂流路线推断出来。”
“嗯,辛苦。”
邹晴的脚步声远去了,顾辞脑海中却有什么呼之欲出,李萧云曾经提过,他发的货也是从船上走,那么毛毛,说不定就是因为替袁野“运货”被杀的。
狡兔三窟,他敢贿赂自己,肯定不止瑞尼泰一个老窝。
她干脆将计就计,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顾辞坐回电脑前,案件说明书,调查计划书,监管申请书,一个个文件逐渐成型,虽然假装被贿赂是件很危险的事,但是事在人为!
选择提交部门的时候,顾辞的鼠标在东三区顿了片刻,那边曾对她发过3次调令,董令舒对于高层的猜测犹在耳边,顾辞心一横,选了总部。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黑影突然挡住了她的视线,是陆九朝。
“老大,昨晚我把平海市近3个月的航运记录都检查了一遍。”他说着将航线图展开,“在这三个港口中,青峰港的船只会频繁出现AIS信号丢失的情况。”
“AIS是对船只进行实时定位的智能系统,如果系统受到干扰,那么船只可以趁此机会进行违规航行,冒充他船,甚至非法作业。”顾辞接话道。
“是,而且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陆九朝在地图东南角一指,“青峰港位于惠东区的长山岛上,到嘉华省也很近,毛毛在那里上船最有可能。”
“走,我们现在就去探探情况。”顾辞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行啊,陆九朝,进步很大啊!”
“是老大教的好!”陆九朝收了地图,压住嘴角的笑意。“别谦虚了,走吧!”顾辞看穿了他小心思。
“走什么走,去哪里?”董令舒啪得推开案情分析室的大门。
“去青峰港查案,局长。”顾辞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赶紧把三大港口的封锁给我解了。”董令舒语气很急,“交通运输部到上边投诉去了,指挥中心东三区的领导要亲自下来视察了,你可别再给我惹事了。”
“这哪里是惹事,不是要追查毛毛的死亡吗?”顾辞争辩。
“一定要封锁全部港口才能查吗?这也太夸张了。”董令舒说话就像连珠炮,“你知道平海市一天有多少船只靠岸吗?你这种行为市区的经济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董令舒你老糊涂了?!”顾辞的火腾一下烧了上来,“这不就拿着大喇叭对嫌疑人喊快跑么!”
“别扯了。”董令舒给她下了最后通牒,“3分钟内把封锁撤了,不然以后就别来了。”
“局长!局长!”顾辞还要再讲,董令舒已经大踏步走了出去。
“什么东三区的领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人办案的关键时候来,他才是添乱。”顾辞恨恨道。
“那我们还查吗?”陆九朝看着摇摆不定的门。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顾辞道。
午后2:30,青峰港,警戒线已被摘下,寂静的港口再次喧嚣起来。来来往往的船只不停地靠岸,又不停地离开,搬运货物的工人们在各个码头穿梭着。
3号码头,名为建安号的船只顺利靠岸,并开始装货,数十个集装箱像已进行了有序的转移,明黄色的起重机伸出长长的吊臂,向着大船上的箱子再次抓去。
顾辞给手枪装上消音器,瞄准起重机的焊接节点就是一发。
一下秒,喀啦啦,机械巨物在空中发出呻吟般的巨响,它长长的脖颈震颤了片刻,便僵硬地梗住不动了,司机从驾驶室沿着梯子爬下来,跑去报修了。
不多时,穿着黄马甲的工头慢悠悠地走上了码头的高地,举着喇叭说明起情况来,由于起重机的故障,要招收临时性的搬运工进行紧急作业。
港口转角,或蹲或倚,抽着烟的,刷着短视频的小工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先后靠拢了过来,顾辞和陆九朝一番乔装打扮,顺利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