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法尔伽的名字,那眼神还真是有趣,哈,等他们再见面,场面一定精彩。”
“你只是单纯想看热闹吧。”
“我不否认这点。可惜[边界]这边还有状况,暂时走不开,而你……”
“既已窥见命运的流向,[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我知道,占星术士的基本守则,对吧?”
忽然被打断,艾莉丝也没生出气恼,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如果上次没心血来潮多问一句,芭比,我们都不知道你去过挪德卡莱。算算时间,林恩那时候也没多大吧?”
“那年他才八岁。”
“多亏你的提醒,那么小的孩子,万一被愚人众抓走得吃多少苦头,想想都有点不忍心。”
“命运自有安排,我不过是恰巧碰上,代为传达罢了。”
“你说,他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他的母亲足够聪明,就会一直守口如瓶。”芭比洛斯说,“好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被单方切断联络后,艾莉丝坐在桌旁,手指有节奏地轻拍桌面,似在描摹某个曾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彼时的边陲小镇远没有如今热闹,夜晚是属于盗贼与匪徒的乐园,有位占星术士随手敲开一扇门扉,女主人难敛愁容,还是振作精神款待了意外来客。
[您看上去有心事,夫人。]
[啊,抱歉……我的孩子生病了,高热一直退不下去,镇上大夫也没办法处理,被他父亲带去希汐岛了,实在放心不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既然担心,要不要试试占卜?就当是我的谢礼。]
女主人没有马上应下。
出身望族的她对神秘学并非毫无所知,犹豫挣扎,爱子之心最后还是压倒了一贯的慎重。
水占盘泛起层层涟漪,她低头望向水面。
接下来所见的画面,对一个母亲来说,是最残忍、最无法接受的未来。
想到动情处,艾莉丝自顾自地感慨:“真是位了不起的女士啊,当机立断,行动力强得让人佩服。不过换作是我,有人敢动可莉一根手指头,哼哼……”
最后那两声语气词,究竟意味着何等不好惹的慈母心肠呢?
也许,只有魔女本人才清楚吧。
白团子抵达冰心堂的次日,北大陆情报网交出了一份来自至冬堡炉灰区的情报。
某位愚人众少尉被灌醉后,稀里糊涂把自己的近期遭遇吐了个干干净净。包括并不限于[博士]在挪德卡莱研究所的大致位置,需要转交给[富人]的礼物,以及……所谓礼物是怎么赤手空拳把舰船搅得人仰马翻,又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的。
若松看完直呼好家伙。
没有神之眼,还能把舰船上大半愚人众打得稀碎,这是哪里来的大猛人?
而当事人在震惊的目光里,还是尝试了一下,澄清真相:“有夸大的成分,他喝醉了。”
比起武力值,情报提及的另一件事才是当前重点——
任务失败,原负责人职位一撸到底,其他参与人员被罚了两个月津贴,可谓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同时官方也没发出新的通缉令,似乎对跑掉的不明人物并不上心,以上信息更加证实了林恩最初的猜测,接下来计划实施的把握又增加了。但是,他也不再孤身一人,必须考虑到其他人的安全与风险,包括北大陆情报网,也包括若松。
若松咽下口水,紧张地问:“怎么样,我们还继续吗?”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依然用了[我们]这个词。
“会害怕吗?”
“怕啊,那可是愚人众执行官,在别人地盘上,胳膊哪里掰得过大腿。” 若松的声音低了下去,为脱口而出的丧气话感到郝然,“可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唉,我都在说些什么啊……”
年长些的人合上情报,并不为若松的话语生气,而是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冰心堂这几年偷税漏税了吗?”
“啊?”
“有没有灰色生意,官方明令禁止的行为?”
若松茫然回答:“我……我可不敢啊,这边税是有点高但交完还有利润,凑合过吧。”
“我也是。”林恩说完,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那夏镇,愚人众查不出我的毛病。”
若松豁然开朗,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愚人众在至冬堡虽然势大,但他们头上还有女皇,冬契军和皇都评议会在侧牢牢紧盯。
而他们既不偷也不抢,规规矩矩开门做生意,就这样还想找茬?
那就各找各的靠山,按两国法律,好好掰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