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等反应，路寒云故意扭曲他的意思，低笑道：“那就是有了。”

“路寒云，你！”

话音未落，不知什么时候弥漫起来的白雾围绕住二人，窗外天光暗下的镇子寂静的可怕，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路寒云凭借本能地感到危险，瞬间收起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严肃地拉着时暮雪起身，危险地眯起眼睛，“有东西过来了。”

他一认真，时暮雪自然也不和他胡闹，连忙做出随时备战的状态。

忽然一阵风吹过，窗外人影掠过，留下些许踪迹。

路寒云和时暮雪对视一眼，点点头，随后追了上去。

不过几步二人便追上那人，看清那人的面容有些意外，“居然是他。”

不错，此人正是他们两个今日在客栈得到井来源的那人。

对于他，时暮雪并不意外，道：“跟着他，就能找到井。”

话落，不等路寒云反应过来就拉着人追了过去。一路追到后山的荒林，那人在一处湖泊停了下来。

只见他蹲下身，将面前爬满的荒草树枝清理干净。不多时，被掩藏在荒草之下的东西显露出真面容——是一口被埋没在地下的井，哪怕井口只露出边缘，也能看出来这口井是被人强行压制地下的。

下一秒，男人跪在地上虔诚地磕了个头，后双手合并，低声祈求，“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实现我的愿望。”

“求求你了，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请你让我拥有一个美丽动人贤惠的妻子，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说出来的这些话，自然也出现在时暮雪的神识之中。路寒云和他共感，自然能听到这些声音。

微微移动视线落到时暮雪身上，那人果然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他知道时暮雪不会实现这种愿望。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实现了愿望。

只见井口缓缓飘出些许白雾，不多时，一位容貌美丽，身材高挑的女子便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瞬间喜笑颜开，连忙对着井磕了好几个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揽过女子回家。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果然灵验，下次继续来许愿”的说辞。

看完全程，路寒云竟觉得这场所谓的许愿有些讽刺，恍惚中，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时暮雪会对神识中的那些愿望，那些祈求声忽视。

“你选择忽视这些，是因为知道如果开了头就会是无止境的愿望吗？”

不自觉说出心里话，反应过来想改口时，时暮雪已经回答他的问题，“世上本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就不知珍惜了。”

“就算神真的可以实现一切的愿望，肆意的插手人间的事只会给自己徒添烦恼。”

“与其如此，倒不如尊重一切凡人的因果。”

该经历的，一个都不会少。不该经历的，或许会带来机缘。

神，不过是给人们心中一个信仰。应该是给予人们前行的动力，而不是纵容贪念滋生，对一切本该可以避免的东西袖手旁观，切勿助纣为虐。

他这话说的句句有理，饶是路寒云再怎么巧舌如簧，都有些不知如何反驳。

他说的对，随意插手他人的因果，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因果是早已写好的，随意修改他人命运，就要承担反噬，永远置身事外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就是神的冷漠，从小路寒云就知道时族的神和月族不一样。起初他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知道了。

冷漠的神 ，或许才是创世神最初的样子。

可……

不该是这样的……

这是他心里的直觉，直觉在告诉他，时暮雪说的不是全部，他有东西在隐瞒自己。

移动视线准备打量一番时暮雪，怎料手腕一紧，先被那人拉住，时暮雪警惕的声音响起，“别走神，井里的东西出来了。”

路寒云回神，目光落在从井里出现的人身上——那人是一位女子，身形瘦弱，身着红色嫁衣。

只不过她从井中出现，周身环绕着雾气，本应鲜红的嫁衣是幸福的象征，如今穿在她身上却像由血而做。彼时的嫁衣不再是幸福的象征，而是撕裂的血痕，如同刻骨铭心的烙印，无法抹去。

这人一出现，时暮雪敏感地捕捉到危险的气息，拉着路寒云后退一步，低声道：“小心，这个状况不对。”

普通的鬼魂没有这么大的怨气，眼前的这个魂魄，至少吸取了上千条残魂的怨气。

悄无声息在二人周身布下一道结界，低声提醒，“不管接下来她讲我们带去哪里，都不要相信幻境中的事情。”

几乎是话音刚落，原地的女鬼便敏锐地察觉到陌生的气息，诡异空灵的声音贯彻林间。

“谁，闯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