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他刚走了没多久，路寒云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又慢又轻，似乎生怕打扰到他。

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接近，路寒云微微向后一倒，果然倒在时暮雪的胸膛，仰起头和他对视，道：“你来了。”

时暮雪轻点一下头，后抬手落在他的脸上，用指腹温柔摩挲几下，道：“白泽是不是和你说你不喜欢听的话了？”

不等路寒云回话，时暮雪又道：“他要是说了很多你不喜欢听的，不用听，他说的未必都是真的。”

“你要是不开心，就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好似他不在的这片刻，路寒云受尽了白泽的“折磨”。

路寒云听着，视线落在时暮雪身上，心里不是滋味，尽管时暮雪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他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人眼底的不安。

也是这次，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在时暮雪心里的分量比自己想象的要重。

路寒云微微勾起嘴角，坐直身子转身伸手抱住时暮雪侧头在他怀里蹭蹭，含笑无奈道：“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没和我说什么，我恰好问了他一些问题罢了。”

时暮雪的面色古怪一瞬，正要继续问下去，手腕一紧，整个人栽到路寒云怀中，那人将他抱得死死的，生怕一撒手就不见了，埋在他肩窝温声道：“我只是在他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说着说着，路寒云一顿，犹豫几秒，复又继续说下去，“阿时，你是最好的。你才不是他们口中冷漠无情的神……你是最好且心软的神……”

若非如此，最初的时候，时暮雪就将那些犯下大错的妖杀了，而不是和他们签订所谓的叩约。

说罢，扭头在时暮雪颈间落下些许碎吻，一字一顿道：“先前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然后，去过属于我们的平静的生活。”

他一句接着一句说个不停，好似只有重复这些看似可以安慰人的话就可以抵消时暮雪心中的不安。可路寒云忘记了，有些东西一旦在心底落下印记就很难被彻底抹除。

时暮雪默契地没有说出那些煞风景的话，点头应道：“好，等到一切结束……”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目前我们要先帮白泽抓到魇。”

路寒云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道：“白泽那么神通广大，我看他一个人未必不行。”

“况且现在天还没黑，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和江临枫一起流浪一会儿吧。”

明知他这话是故意这么说的，时暮雪还是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抬手拨开挡住路寒云眼睛的碎发，温声说，“你倒是不怕他们两个真的遭遇什么不测。”

路寒云不语，用力抱紧时暮雪，继续小声嘟囔道：“白泽是上古之兽，不至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再者，总是有事都来找你，明明你也会累，是神又不是木头，都会累的。”

时暮雪还没说什么，路寒云想到那些杂七杂八的往事，不满道：“我不想你总是那么累。”

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他都不想。

起初，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时暮雪不喜欢管凡间的事，如今，他知道了。

哪怕没有凡间的事，隐族和月族乃至修仙界有事都会找他，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这些话一字一句落在时暮雪耳中，让他心中软成一团，低头在路寒云眼角落下一吻，道：“既然如此，天黑之前的时间都是你的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路寒云一个温柔的吻。

……

屋外，江临枫和白泽被赶出来，只好先在一楼歇脚。

江临枫给自己猛管一杯茶，目光移向神色复杂的白泽，想起他说出要和路寒云单独谈话时的严肃，询问道：“白泽大人，您想要的答案得到了吗？”

白泽沉默了，眼中竟有些许罕见的迷茫。

他是白泽，上古之兽，凡是出现就是祥瑞的象征，更是知晓万事的百事通。

一直以来，白泽将万事万物的一切知识都掌握在手中，如今却发现，原来他也会迷茫。

曾经创世神的预言，已经在如今发生改变，他竟无法预料接下来的走向了。

万万没想到，路寒云和时暮雪的相遇会改变这么多的因果。

白泽想着，沉沉叹了口气，“或许，答案不重要了。”

拥有且能够告诉他答案的人，已经打破了原本的轨迹，他所求的那个答案，没有那么重要了。

江临枫得知后，还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师父说他不会让天道做出祸害人间的事的。”

白泽看了一眼江临枫，没和他深入这个话题。毕竟时暮雪的心思不是他能随意揣测的，只要那个人还有对付天道的心思，一切就都好说。

他这么想着，心里难免担心时暮雪。抬眼望向二楼客房的方向，心中忧虑无比。

希望到时，时暮雪会做出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