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溪不敢动,而月怜的手则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片刻之后她不禁感慨:“真是一朵娇艳又坚韧的花儿,放心好了,小姑娘,别太紧张,我不会害你的,你能见到我呀,全是有人拜托我的。”
这话可是让她惊讶不已,“我不曾认识金阙楼的人。”
月怜从她的身上离开,又坐回了原位,道:“也许你认识,但你不知道呢?总而言之,既有这么个人情可用,我若是你,倒不如好好利用。”
她说得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于是江闻溪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也不客气了,月门主,我想让你查查我小叔家的孩子,江以浩。”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不出三日蝶影便会将他所有的情报送到你房中。”
“佣金多少?”就算有人帮扶,总不会是免费的。
月怜也不推辞:“江以浩这样的小人物不算贵,生平不过一百两银子的事。”
竟然还没入场费多,可见确实是无所谓的小人物。
月怜绕着自己的发尖,又补刀:“其实临沂的乞丐也差不多是这个价。”
很好,江以浩显得更不值钱了。
江闻溪尽量做到面无表情,她点点头,从袖袋里掏出了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道:“一百两,拜托月门主了。”
“狡兔,干活了,”月怜把钱收了起来,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只是听到了一句“嗯”便是一阵风声,人已离开。
“如此,那我就先走。”
月怜笑笑,道:“恕不能远送~不过金阙楼的下三层随便小江大人观赏。”
江闻溪没再回应她,转头就推门离开了此处,不远处玲珑还在候着,见她出来连忙上前道:“贵人可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思索了一会儿,觉得难得来这么一个地方,不如多待会儿,便道:“我来时看台下有做准备,是不是过会儿有表演?”
“正是!今夜有鸢尾姐姐坐镇表演,她可是我们金阙楼的头牌姑娘,一年都不常出台几次,贵人若有兴趣不妨留下来瞧瞧。”
“但都这个时辰了,想必没有大堂和雅间都没有位置了吧?”
“一层二层的确如此,可贵人是做了买卖的,无论大小,皆可上三层,恰好三层如今尚有一间丁字间。”
有这样的机会,那她可得好好享受下了,只是真的是没想到啊,这房间在孟允昭隔壁!
“孟大人曾经可是陛下伴读,先帝青睐之人,甚至陛下为了让年仅十九的大人坐上首辅之位可是排除了万般艰难,如今您却这样,不怕寒了陛下的心?”
这声音压着腔,带着些谄媚,还有些试探的意味。
江闻溪把凳子往一边拉了拉,身子也侧了侧,俨然是一副偷听的样子,还听得津津有味。
对着如此追问,孟允昭哼笑了一声,接话道:“陈大人这话真是有意思,本官到底是做了什么,会寒陛下的心啊?”
紧接着是一阵缓慢的,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如此威压竟从一位十九岁的少年身上传来,陈泽宽不知为何心中竟咯噔了一声,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
他连忙道:“大人,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少年只是靠近,弯着眉眼用冰凉的指背轻轻拍了拍陈泽宽的脸,一脸玩味地开口:“瞧瞧把陈大人吓得,本官是什么很吓人的鬼么?”
“怎怎么会?”
“不过陈大人那个问题本官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所以勉为其难地回答你,嗯……是因为本官爱而不得啊,本官喜欢她,可偏偏她为了大义差点要了本官的命!”
话到此处竟还真的有些咬牙切齿,恨意从生,而江闻溪听得疑惑,怎么又从贪生怕死变成了爱而不得?而且这版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位犹豫开口:“大人所说,莫非是如今朝堂上人人皆知的江家三小姐?”
“她……”他应着手中的玉杯也跟着被他捏碎了,“你管的着吗?不过她确实教会了本官许多。”
江闻溪:……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竟然说他变坏是因为她因爱生恨?!孟允昭你真是好样的!
话都听到自己身上了,接下来金阙楼的表演也看不进去了,点的几道菜也没动几口,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最后无奈小菜装入食盒打道回府。
临沂的夜总是两个极端,商坊那边有多热闹,民坊的小街就又多安静。
江闻溪拎着食盒,还因为方才听到的那些话有些咬牙切齿连带着也走得快了不少。
风声萧瑟,即便那人声音很轻,几乎与寂寥的风融为一体,可她还是听到了。
逐渐的,她的脚步慢了一些。
房檐上的也跟着慢了一些,江闻溪屏住呼吸,袖子慢慢滑下,刹那间一根银针破风而出朝着声音的方向逼近。
虽然那人躲得快没有打中,可终究步伐乱了,江闻溪连忙跃上追逐。
然而只是追了一会儿还是丢了,那人实在轻功了得。
她捏着食盒,取下脸上的面具,一副严肃凝重的样子望向那浓浓夜色。
好长一段时间过后,江闻溪突然笑了一声,道:“那便试试看吧,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