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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我见暴君来时 > 第4章 五年

第4章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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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山隘,窄,好埋伏。”他指尖一点。

又划一道:“靠水扎营,能守,但得盯紧粮道。”

那一年我慢慢懂了:真正的仗,不只在眼前的刀光里,更在这些弯弯绕绕的线和人心算计的毫厘之间。

现在,是大隋开皇十九年。

这具身体已经十五岁了。

按大隋的规矩,朝官家中的女子年满十五,便要随父兄列席宫宴。

第一次跟着贺若弼去宴会,太子杨勇的眼神像粘腻的刷子,扫过来时让人浑身不舒服。

席间,我母亲那边的一位薛家夫人,又特意过来与我“偶遇”。

她拉着我的手,亲热得仿佛我们昨日才一同绣过花:“锦儿出落得越发好了,到底是自家血脉。平日若有空,多来府里坐坐,姐妹们都想结识你呢。”

我笑着点头,手却没让她多握一会儿。

莫挨老子!塑料亲情演给谁看呢?

深夜回府,贺璟等在回廊暗处,递来披风:“风大。”我接过时,他又低声说:“以后这种场合,跟紧父亲。”顿了顿,“……或者,跟紧我。”

月光从廊檐斜照下来,他身形高大,几乎完全将我笼在阴影里。

二十二岁的贺璟,面容英挺,眼神沉静专注,已看不出半点少年时的模样。

我点点头:“知道了,阿兄。”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云枝提着灯笼从后面赶上来,小声道:“小姐,方才吓死我了,还以为少爷要训话……”

“训什么话?”我好笑。

“不知道……少爷不说话往那儿一站,我就、我就心里发毛。”云枝缩了缩脖子,灯笼的光跟着晃了晃,“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翻墙爬树、跟人过招都不怕,可一见少爷板着脸,就、就腿软……”

我乐了,这丫头功夫是学得不错,胆子怎么在某些事上一直这么小:“他训过你吗?”

“那倒没有。”云枝老实摇头,“少爷话少,可从不无缘无故训人。就是、就是那眼神……太利了,像能看透人心里想什么似的。”

“那你心里想什么了,怕他看?”我逗她。

“哎呀小姐!”云枝脸一红,跺脚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少爷太严肃了嘛。你说,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大概吧。”我随口应道。

贺璟确实从小就这副沉稳样。

十七像二十七,二十二像三十二。

“不过少爷对小姐倒是挺好的。”云枝又说,声音轻轻的,“刚才等在这儿送披风,多细心呀。”

“他是我阿兄,不对我好对谁好?”我理所当然道。

云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提着灯笼,小心地照着前面的路。

至于薛家。

头两年他们铆足了劲想把我弄回去,看贺若弼铁了心护我,硬的不成,便换了软刀子。

隔三差五送些时兴首饰衣料,信里话也恳切,一口一个“血脉亲情”,邀我参加各种贵女的宴会。

我一次没去过。

东西能退就退,退不了就扔库房落灰。

云枝有次看着那些华丽料子,小声说:“小姐,其实那匹雨过天青的料子挺好看的……”

“喜欢?”我挑眉。

她赶紧摇头:“不喜欢!她们送的东西,再好也不稀罕!”

我乐了,揉揉她脑袋:“这就对了。咱们不稀罕。”

我可没被这虚假的亲情迷了眼:他们只是想拿我当桥,去够贺伯伯手里的权柄。

想的美!

这些年,我脑子里那个时灵时不灵的“预知”毛病,渐渐被我摸出点门道。

它分两种。

一种是被动触发。

没规律,防不胜防,但通常都跟我身边最在意的人有关。比如预见厨房点心馊了,或者贺璟在战场上可能受伤。像警报器,响了就得注意。

另一种是主动触发。这法子麻烦得很,得有条件。要么触碰到那个人本身,要么得摸着他贴身用过的东西,十天半月能憋出一回。出来的画面还经常模糊跳帧,像台信号烂透了的破电视。

更要命的是,用完之后整个人跟被掏空了一样,头晕眼花,至少得昏睡大半天才能缓过来。

体验极差,售后为零。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轻易动用这招。

毕竟在贺家,突然昏死半天,解释起来太麻烦。

被动预警帮我避过不少小麻烦。像有一次预见贺璟会被流矢伤到手臂,我提前把他护臂系带换了更结实的。他回来时伤了,但偏了一寸,不碍事。

嗯,深藏功与名,不愧是我。

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直到那天。

贺若弼下朝回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我照常过去帮他解披风,指尖刚碰到他衣袖——

眼前猛地一黑!

画面炸开:金銮殿上,贺若弼正和一个东宫属官激烈争执,他脸色铁青,句句如刀。最后定格在皇帝冰冷不悦的脸上。

被动预警,最高级别。

我猛地缩回手,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贺若弼察觉:“怎么了?”

“……没事,手滑。”我低头退开,掌心全是冷汗。

那晚我睁眼到天明。

以前那些预警是躲石子。

这次,是看见整座山要塌下来砸这个家。

突然想起史书白纸黑字:贺若弼,因言获罪,赐死。

我能改吗?

凭这破预知?真能撬动既定的历史?

不行,不能怂!

贺伯伯要是没了,这个家就垮了。贺璟怎么办?我怎么办?

去他的历史!来都来了,还能眼睁睁看着家里完蛋?这破命,我偏要拧过来试试!

从今天起,耳朵得竖起来,眼睛得擦亮。

贺伯伯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朝堂又起了什么风。

我得弄明白。

那把要命的刀,到底是怎么悬到他脖子上的。

然后!

把它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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