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卓其文是成年人,知道这些只不过是酒精上头的产物,不会想不开的。
向言把自己哄好,带着一颗安放妥帖的心,洗完澡上床睡觉,在第二天早上打车去学校。
路过公交站台时,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看。
公交站从前移到后,直至消失在车窗里,向言借着余光瞧了一眼,正好看到公交停下,掩得严严实实。
听说昨夜学校大礼堂放了彩带,向言下车时飞起一片不知谁带出来的小红片,打着卷要落下时又被风吹了去。
向言看了一会,那彩带没有落下的意思,便兴致缺缺抬脚走进学校。
教室里全部扑在桌上睡觉,昨天元旦晚会没有作业,也难怪这么安静了。
卓其文的位置空着,向言坐下塞好书包,朝门口瞥了一眼,心想待会见面尴尬,索性也趴下了。
再爬起来是上课,老师带着小蜜蜂在教室里巡游,谁还在睡就对着谁耳朵说话。
明湾打了个哈欠,嘟囔道:“真是要死了,昨天晚上3点多才睡。”
“你怎么熬这么晚?”向言揉了揉眼睛,低头翻找试卷,片刻才发现不对劲,偏头发现卓其文的位置依旧空着。
睡过了?
向言不大相信,起身拍了一下眼神迷离的柯逐,拍得他一震,连问几声“怎么了”。
“卓其文怎么没来?”
柯逐看了眼向言旁边的空位,表情古怪又看了他一眼。
向言精准地从他眼神里读出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意思。
“不知道,你怎么不直接问他?”柯逐坦然问他,和向言对视两秒后虽然依旧满心疑惑,但还是扛不住压力,掏出手机,“我问,我去问他。”
显然那些安慰自己的话最终也只是安慰罢了,至少目前来看,向言自己都没办法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惜直到这堂课结束,卓其文没来上课,也没回柯逐的消息。
下课时明湾要去给海哥送东西,向言心下一动,让她帮忙问问卓其文怎么没来。
明湾一向风风火火,两分钟从办公室冲回来,扑在后座桌子上:“海哥说他请病假了。昨天都还好好的啊,向言,你们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他看起来怎么样?”
柯逐也扭头看他,向言颇有些尴尬,打着哈哈说:“挺好的啊。”
亲起人来可有劲了。
上午快放学时卓其文才回柯逐的消息,说自己有点感冒,一直在睡觉。
向言不大相信,昨天晚上还精神的很,怎么一夜过去就病得不能来上学了,心里这样想,下午公交车上还是拉上陈颂和蒋昱,脚一拐转了个弯。
蒋昱不明所以:“我怎么记得不是这条路?”
“因为我们根本不是去向言家。”陈颂已经见怪不怪,“我就不明白了,你要找他拉上我们两个电灯泡干嘛?”
向言脚步一停,严肃认真看着他俩,眼中满是责备,看得陈颂一脸莫名其妙。
“卓其文生病了,你们难道不应该去探望一下吗,同学情谊呢?”
陈颂:“?”
蒋昱:“…………那我还是去看看吧。”
陈颂猛地看他,蒋昱眨了眨眼:“他之前帮过我。”
向言终于有了底气,雄赳赳气昂昂按下楼层,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叠加,“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卓其文套着睡衣,手提垃圾袋,脸色苍白的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视线里,一时之间两人都愣住,没有动作。
陈颂看他脸色蹙了蹙眉,却还是阴阳怪气道:“病了还下床?尊重尊重体内的病毒吧。”
卓其文偏头捂嘴咳了咳:“丢垃圾。”
他看来确实病得不轻。
向言满心疑惑,有心问他,陈颂沉默两秒,爽快从他手上接过袋子。
“小事,你回去休息,我和蒋昱去丢垃圾。”说罢,在向言背后一推,立刻按下关门键。
向言踉跄几步,抬头是扶住他后弱不经风退了两步的卓其文,回头是渐渐关闭的电梯门、门里笑意盈盈的陈颂和满脸懵逼的蒋昱。
向言:“………………”
好在卓其文的状态不允许他看着向言进行任何回味,也没有太尴尬一说。
进屋后卓其文本打算在沙发坐下,向言瞧他一眼:“你要不去床上躺着吧,客厅挺冷的。”
向言倒了杯水,顿了顿,对磨磨蹭蹭挪向卧室的人扬了扬下巴:“喝水吗?”
卓其文摇头,言简意赅解释:“苦。”
他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蹦,向言嘴角不厚道的勾了勾,甚至觉得他在撒娇。
“你怎么突然感冒了?”
卓其文说到这个也不磨蹭了,靠着墙双手环胸,冷冷道:“泡澡,睡着了。”
向言立刻低头,佯装看水接好了没有。
“你笑吧。”
向言忍得咳嗽,好不容易收了笑,扶着他回卧室:“我怎么会笑你呢,我只会说你怎么洗澡都能…洗睡着。”
“好问题。”卓其文安然躺下,抬眼看他时眼睛都黯淡了,撇撇嘴。
“发烧了吗?”
卓其文点点头,又摇了摇。
——之前发烧了,现在已经退了。
向言松了口气,帮他掖了掖被角。
陈颂和蒋昱很快就回来了,向言开门时锤了陈颂一肩头:“我以为你走了呢。”
“不会让你羊入虎穴的。”陈颂勾他的肩,笑嘻嘻的说。
卓其文没什么精神,几人在他床边坐了一会便不打算继续打扰他休息,起身告别。
向言离开前还是拿保温杯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他床头。
准备离开时,滞留在杯子上几秒的手腕被抓住。
卓其文一脸坦然,直勾勾望着他。
“怎么了?”向言眼睫颤了颤,没把手抽出来。
“昨天……你怪我吗?”
向言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昨天他得罪了自己什么,半晌才知道他说的是接吻那件事,不免失笑。
他握着卓其文抓着自己的手,放回被子里:“怪你做什么?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卓其文眼睛亮了亮。
“但是,那也只是因为我们都喝上头了而已。”向言死皮赖脸,终于是把准备了一天的措辞用了起来。
“……所以?”
向言本想说“不要当真”,看在他还是个病人的份上,话到嘴边改口道:“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说吧。”
走至卧室门前,他回身掩门,卓其文偏头,黑色里有一双明亮的眼眸,向言笑笑:“晚安。”
掩上门后卧室彻底暗了下去,卓其文看着虚空中的一点,蓦地笑了一声。
向言离开时,在电梯口碰到了卓其文母亲,她表情有些意外,显然是认出来他了。
“阿姨好。”向言礼貌点了点头。
“哎,你们好,你是也住在这里吗?”卓母看了他们几眼,和卓其文相似的浅瞳里带着平和的笑意。
“阿姨你是来接卓其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