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在梦海中被精神力裹挟着,毫无规律地起起伏伏着,也不知最终将会抵至何岸。
除了上一次沈澄被晨容外泄的精神力拉入她小时候的梦境中,沈澄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属于自己的梦了。
没有梦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无异于被投放入一个近似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领域,在这里感知不到外部时间的流逝。
在这个梦魇随时可能会吞噬人的世界中,没有梦的人,往往是活的最久的那一个。永远无梦是每一对父母对新生儿的最好祝福。
然而对于沈澄而言,她可能更希望自己每时每刻都存在某一个梦境里。
梦境里发生的大多数事情都是有趣的,她喜欢辨别梦境里的真与假,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存在。
不知为何,精神力忽然停滞了一瞬,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沈澄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又像是触到了海底的暗礁,精神力分成两股后,很快重新汇合在一处,将她的意识卷入新生成的漩涡中。
那种窥视感仿佛从未没出现过。
“沈澄…”
正当沈澄还在猜测窥视感从何处而来时,她怎么好像听见了晨容的声音?
意识开始疯狂挣扎起来,精神力感受到本人的意志,重新变得乖顺起来。
沈澄睁开双眼,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晨容也没预料到沈澄醒得这么快,猝不及防地和她来了个近距离深情对望。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然后迅速拉开了距离。
“终于醒了?”晨容找了最近的一个小沙发靠了上去。
“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吗?”被抢了台词的沈澄吐槽着。
她怎么觉得两人之间的角色调换了,明明追捕行动中受到影响最大的是晨容。
“咔嚓”一声,晨容没有特意静音,把抓拍的两人合照怼到沈澄眼前。
照片上,晨容反而是面色红润的那一个,沈澄唇色微微发白,也只剩那双眼睛能作为她没生病的可信证据。
“可能是饿了吧。”沈澄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用力地揉着脸颊,想让自己的面色看上去好一些。
睡前吃了几个小蛋糕,消化速度没这么快,那只能是与醒来前的那种窥视感有关了。
“哦…”晨容延长了尾音,伸出手掌,掌心转向上方,展示着先前掌心攥着的那颗糖,“吃颗糖。”
居然还是橙子味的糖?
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晨容在她拿走糖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手。
郑清文驾驶着飞行器将晨容带回机构后没多久,她就醒了。
晨容在问清楚沈澄的下落后,找郑清文要了几颗糖就来训练室找人了。
进入梦境训练的状态和睡着时的状态差不多,都是闭着双眼。
还以为推门时看到的是正在紧抓着时间努力训练的沈澄。
坐在旁边等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一件事。
沈澄进入梦魇内部,还帮着她杀死了梦魇,换个人来得直接累得昏过去。
更何况这人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
想着说沈澄确实需要时间来好好休息一下,她就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在旁边慢慢地翻阅着。
从第一页看到最后,带来的几颗糖吃着吃着只剩下最后一颗,直到郑清文打来通讯提醒她吃饭,沈澄迟迟都没有醒来的征兆,甚至唇色在逐渐消退。
察觉到不对劲的晨容丢下手里的书,试图把人喊醒。
喊了没几句,人真醒了,但是脸色差得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
“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澄剥开糖衣,把糖扔进了嘴里。
“你做了什么?”晨容撇了她一眼,分出一股精神力再次确认了梦海深处的情况,点头道,“好多了。”
“你知道的,我梦海深处封存着一个梦魇,被困在另一个梦魇内部时,它有再次活跃的迹象。”晨容继续说着,没给沈澄说话的机会。
“我总感觉,两个梦魇是认识的,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它们同源。”
沈澄接过了话头:“你怀疑体内的梦魇再次活跃有另一个梦魇的刻意诱导?”
“袁园宁”可是亲口说出了她是个怪物。
“对。”
在发现晨容梦海深处的梦魇时,自己心中有过将她体内梦魇吞噬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