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仔细思考整件事后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宫女想要他的命,这是表面,仅仅是宫女想要杀他?
自然,对曹妃是迁怒,他心里明白。看在女儿的份上,才算完了。
至于皇后——
李睿抬头看着她:“您也别觉得万事大吉了,等父皇哪天回过神来……”
原本,他也不想说这些话。但皇后若是一直盯着他,也挺烦的。
如此说来就算是挑明了。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说:“你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但字里行间已经带了一些刀锋。
既然敢杀皇帝了,那杀个太子也不在话下。
小孩子夭折也是寻常事儿,皇帝这些皇子公主,夭折都已经过半了,生下来的也未必就能长大呢。
李睿嘿嘿:……我现在是质数,很难除掉呢……
“明人不说暗话。您,就这么想要父皇殡天?以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这抄家灭族的勾当?”
方皇后心头冷笑,敢屠龙、就不怕死。瞻前顾后的,成不了大事。
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这般,也是无奈。
原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皇帝警惕心高了许多,但日后也不是没机会。
太子坐下来随意说:“您想要父皇殡天,旁人也想。计划很完美,第一步也没失败,第二步也好好的。”
偏偏结果不尽如人意,这也是没办法的。
皇后计划的,皇帝殡天,太子登基,可惜新帝年纪太小了。到时候,自然是她方太后摄政,像从前的张太后一般。
升官发财死老公,亘古不变的路数。
哪个女人不想当太后,进可攻退可守。
想要荣华富贵、清静无比,就在后宫里呆着,说因为祖制,自己高风亮节、不能干政。
想要大权在握也容易。
毕竟太子想要亲政少不得十年之后,这十年谁不巴结着太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李睿自嘲,“只能说咱们万岁爷命不该绝。”
“你——”皇后像看鬼一样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太子啊。”
“你不是太子。”皇后冷笑,“我看你是被恶鬼附身了。”
“那我们两个人手牵手去父皇面前对质?”
李睿笑了笑。
“你说我被恶鬼附身,我说是你找人想勒死他的,你看他到底信谁?”
此时的皇后如同被人当空投掷了一坨狗屎。
皇后直愣愣看着他,她确信了、她笃定了,这不是太子,这绝对不是六岁的太子!
太子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原本,方皇后是从来不信这个的,反正陛下信什么,她就不信什么。
真信什么鬼神,她也不敢对皇帝下手。
可是现在,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出什么旁的可能了。
“总之,您就好好当您的皇后,我就好好当我的太子,父皇还依旧当他的道士,我们各司其职。”
方皇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李睿说:“咱们少见面,少说话,陛下也就不会怀疑我们互相勾结,想要谋夺他的皇位了。”
他仰头躺在榻上,倒是一点太子的仪态都没有。
“母后,有件事求您,其实也是您该做的。”
他认真说,“那些宫女,注定是活不了了,但你不要折磨她们,给她们一个痛快吧。她们若有什么心愿,也替她们完成。”
方皇后没想到,他会突然岔进这个话题。
此时的方皇后,脑子里满是为什么,但这些字词在她口中咀嚼,却怎么也成不了一段完整的话。
最终,她开口:“陛下火眼金睛,小心他瞧出你的底细。”
李睿自嘲地笑了笑:“彼此彼此,你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