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脸上的笑意太过明显,刺得江陈氏心里有些膈应。当下也顾不得给他留面子,直接发话:“你跟过来干什么?还不
该干嘛干嘛去!”
被自己母亲明晃晃的嫌弃,江檐生再想舔着脸跟在后面,也有些不好意思。掩饰性的左顾右盼了一番,最终还是灰溜溜
的选择离开。
儿子一走,江陈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再回过头来看卿陶陶,更是喜欢得很。
江陈氏组织组织语言,刚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事,有侍女上前来接引。
挽香阁到了。
挽香阁,顾名思义,是一座种满了鲜花的大园子。很多珍稀的植物都在这里生长得很好。院落不大,但精致秀气。女性
的倾向非常明显。
卿陶陶和赵修澄是不怎么过来这里,还是福管家的建议,说这里鸟语花香景色宜人,特别适合谈天说地。
卿陶陶并不觉得她和江檐生的母亲会有什么畅所欲言的,但优美的环境应该还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所以最终的地点也便定在了这里。
也因为之前一直处于少有照拂的地界,从昨个儿半夜开始,便有人赶着清理打扫。
现在的挽香阁显得格外的焕然一新,且散发着勃勃生机。
“夫人请这边走。”侍女微微侧身引路。
顺着蜿蜒的石阶而上,卿陶陶和江陈氏坐在了庭院中的凉亭里。
居高而处,视野很好。
亭中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瓜果,七彩斑斓,好不热闹。
“伯母,您请吃。”卿陶陶随手拈起一串还挂着白霜的葡萄,热情的放在江陈氏面前。“还有这个,龙眼,口感也不
差。”
卿陶陶不太清楚这个时代有些什么水果,但就这两样,在市场上并不多见,想来应该是较为珍贵的。
“好,好,我们一起吃。”对于别人的好,江陈氏历来都是满心满意的接受。
与江檐生熟悉是一回事,与他的母亲,卿陶陶着实找不到说话的切入点。
所以干脆秉承美食至上的原则,大家吃得好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做什么事情就都顺当的原则。
因此,卿陶陶孜孜不倦的向江陈氏展示一样又一样的美食。
“这个是眉毛酥,吃的时候容易掉渣,但口感很舒服。”
“这个是桂花糕,与我们能买到的不一样,非得是八月开的头一茬金桂,晚开的都不算。厨房的管事嬷嬷是从宫里出来
的,特别讲究。”
“还有这个……”
江陈氏看着卿陶陶忙前忙后,笑而不语。
卿陶陶一个人唱独角戏大半晌,有些口干舌燥。
顾不得讲究,端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自个儿给自个儿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口饮尽。
放下杯子,咂咂嘴,才发现江檐生的母亲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这个,”卿陶陶有些讪讪的收回横着手背擦嘴的动作,几分尴尬的解释:“有点渴了。一时着急,伯母你别见怪。”
“见什么怪?这样才对嘛。做啥事儿都讲究个痛快。喝个水就更应该如此。大口大口的,才解渴呢!”江陈氏一拍大
腿,完全表示赞同。
“嘿嘿。”卿陶陶笑了笑,不敢搭话。
得亏因为害怕伯母觉得不自在,事先将嬷嬷们遣走了,不然,这贴合她想法的说词,被嬷嬷们听见,之后又会是一通好
念叨。
虽然卿陶陶没有明确表示出来,但她满是赞同的表情,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江陈氏明白大户人家里面很多的不可言说。所以她也很是理解。
但卿陶陶这非常对她胃口的行为,更加坚定了她要为儿子谋福利的信念。
“这个,卿小姐,你的事,我儿已经跟我说过了。真是难为你,一个人这么孤单寂寞的来到这里。但是你别怕,很快你
便不会是一个人了。我保证待你如亲生,不,比亲生还要亲……”
卿陶陶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江檐生究竟跟他母亲说了什么,导致老人家现在一脸的纠结,又是惋惜,又是心疼,还有遗
憾,还振振有词的信誓旦旦。
至于那比亲生还亲生的说辞,则条件反射的让她想到了跟赵修澄的结义之情。
“难道继认下赵修澄这小弟之后,我马上又要多认上一个哥哥?”卿陶陶心里嘀咕,“江檐生这家伙,也没提前露出点
风声出来,害得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长辈的好意,卿陶陶曾深有领会过。
那是一种他们觉得是为了你好,便巴心巴意的为你设想一切且想全权包办的热情。
是一种你根本没办法去拒绝的好意的执拗行为。
卿陶陶并不打算与其相背而行。
所以对江陈氏的话,奉上甜甜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