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生说完,得了这么一句话,虽然咋一听,没什么问题,可卿陶陶这种大大咧咧的反应,还是让他愣了一下神。
卿陶陶见对方怔住了,好心的问,“那个,需要找人帮忙吗?”
帮什么?
帮着搬家?
江檐生快要被卿陶陶气笑了。
“不用,回家的路,我还是记得的。”江檐生硬邦邦的回答。
卿陶陶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江檐生转身离开的时候,很想大声的问问卿陶陶:你到底有没有将亲事放在心上?
想着母亲那边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操持起来,而当事人这边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轻描淡写,江檐生觉得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子荒缪。
不管心中再有多少的纷杂乱绪,江檐生还是第一时间离开了。
所以当江陈氏指挥着一大堆人将采买的东西送回忠勇王府的时候,得到消息,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起来,“这乐哥儿,看他表现的那么冷静,其实还是蛮上心的嘛。我都忽视了的,他居然还能想到。就是这个理。定下来,就不应该再在女方这里住着了。于理不合。他做得对!”
江陈氏就是无条件为儿子自豪。
关于江卿两家的亲事,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满府上下的同时,也带来了一边倒的赞同。
乔老爷子找到小外孙,自请作为娘家长辈来出面张罗一应事情。
“按说,我也不该如此擅作主张,可你姐姐毕竟没有个亲人在旁。那你是他的弟弟,又受她恩义深重,就让我这老头子倚老卖老上一回,来应了这长辈一角可好?”
赵修澄知道外祖父一直想着回报姐姐一二而不得其法。
给权势吧,姐姐用不上;给财物吧,又怕玷污了人心。
这下好了,上赶着的理由递了过来,可不得抓住这个机会。
“而且,她也算是我的外孙女了。我这做外祖父的,在她的亲事上,应该还是能管上一管的吧?”
乔老爷子见赵修澄迟迟没有发话,赶紧补充。
“爷爷……”赵修澄不是不愿意,他当然知晓若是有长辈出面的话,这桩亲事肯定能更加完善。
可是他也想。
他也想自己亲自操办姐姐的婚事,这在他心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哪怕他年龄小,什么也不清楚,但他可以去学,去请教人。
若是由外祖父张罗了去,那在以后的日子里回忆起来,姐姐记住的就不会是自己的小弟在忙前忙后,而变成了全是乔老爷子的功劳。
这是很严重的原则问题,即便是面对自己亲亲的外祖父,赵修澄还是不太愿意让步。
而乔老爷子压根就想不到自己这小外孙,心中竟然藏着如此宏大的志愿,见他迟迟不吭声,以为对方是没能弄明白,女子出嫁,有长辈们祝福的重要性。
便仔细的跟赵修澄剖析:“像卿姑娘这样的无父无母的孤女情况,整个婚仪流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哪一项不是得长辈出面?若是再没有一个主婚人的话,会被别人视为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外祖父,您方便吗?而且,我,我也可以做姐姐的亲人出面啊……”赵修澄的话越说越小声。
乔老爷子只听了个开头。
“怎么不方便!我又不是被通缉着!他们现在都是在求着我呢!哼!净整一些个不入流的手段,也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私底下藏着掖着。真要是把我惹急了……”
赵修澄竖起耳朵,半天也没能听到,真的被惹急了,会怎么样。
“外祖父的事情,你不用管,我现在站了出来,就没打算再回避。避了那么多年……”乔老爷子想着失去的女儿,他不能不为其他的孩子们着想。
事情总是要去解决。
不过,并不是现在。
“怎么样?我的提议?”乔老爷子诱惑道:“况且,我也不是白帮忙。那丫头不也得随你叫我一声‘外祖父’嘛,难不成这外孙女出嫁,我还能亏了她不成?”
这也是赵修澄很纠结的地方。
虽然知道姐姐并不是那么在意财物的人,但他们一起窘迫过,赵修澄小小年纪也知道金银的重要。
这要论起财力二字,舍外祖父其谁?
赵修澄也很希望姐姐是百里红妆出嫁,娘家给的底气十足。
与姐姐日后在夫家的硬气相比,自己那一点小小的心思,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最终,为了姐姐好的想法占了上峰。
赵修澄犹犹豫豫的答应了将卿陶陶的婚事一应交到外祖父手中。
“外祖父,我们可先说好了,每一项,都要让我也参与进来。我们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才行!”赵修澄不忘叮嘱。
对于赵修澄的郑重其事,乔老爷子既是好笑又很羡慕。
好笑的是还没人一半高的细伢子竟还想着要张罗别人的人生大事。
羡慕的是,正因为这一份不符合常理的责任感,能看出他们毫无血缘的姐弟情是那么的真挚与厚重。
而这,原本应该是由他替他们撑起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