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浸满江城的十一月，江城市人民警察学院的梧桐大道被金黄的落叶铺成柔软的绒毯，脚踩上去，细碎的声响揉着微凉的秋风，漫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话剧《真相之刃》的公演落幕已过三日，舞台上的掌声仿佛还萦绕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穹顶，那束打在舞台中央的追光，似乎还凝着顾清晏藏蓝色警服的锋芒，和砚星禾白大褂的清辉。

顾清晏坐在樱园3栋的宿舍书桌前，膝盖上缠着的厚纱布还透着淡淡的碘伏味，那是运动会3000米跑道上留下的印记，却丝毫掩不住她唇角漾着的化不开的温柔。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停在砚星禾昨晚发来的消息上，字里的雀跃仿佛要跳出来：“顾学姐，公演的视频我看了三遍，观众的欢呼也太热烈啦，我们的配合超棒的！”后面跟着一个圆脸蛋小猫举着“超厉害”牌子的表情包，软乎乎的，像砚星禾本人。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还是砚星禾，发来一张话剧谢幕时的合照，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落在身上，她看着顾清晏的眼神里，藏着连镜头都能捕捉到的欢喜。顾清晏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砚星禾的笑脸，嘴角的弧度越扬越弯，连指尖都带着淡淡的暖意。

“清晏，又跟你家小法医发消息呢？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可不像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刑侦学霸了。”

沈若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了然的促狭，她斜靠在门框上，胳膊环胸，眼神扫过顾清晏泛红的耳尖，又落在她攥着手机的手上——那副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模样，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一心扑在训练和案件上，连笑都吝于多给的顾清晏。

顾清晏的手指猛地一顿，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耳尖的红意瞬间漫到脸颊，她仓促地转过身，强装镇定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别瞎说，不过是话剧公演成功，她发来分享心情而已。”

“哟，还嘴硬？”沈若瑜笑着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的床边，伸手轻轻戳了戳她膝盖上的纱布，语气里满是打趣，“那天运动会你被人绊倒，重重摔在跑道上，星禾那丫头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你，哭的眼睛红红的，比自己受伤还心疼，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还有公演谢幕，你们俩对视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藏都藏不住，比话剧里的陈默和苏禾还腻歪。再说了，你这几天天天盯着手机傻笑，这模样，我认识你三年，头一回见。”

一连串的话字字戳中心底的柔软，顾清晏看着沈若瑜眼里的了然，知道再瞒不过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手机壳，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索性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嗯，我们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沈若瑜激动地一拍大腿，眼里满是雀跃，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从走廊撞书那回，我就觉得你不对劲，看人家学妹的眼神都跟看别人不一样，带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后来话剧社排练，你们俩凑一起讨论剧本、磨台词，那默契，旁人插都插不进去，连社长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下好了，我们刑警队的天才学霸，终于被法医系的小仙女收了！”

顾清晏被她打趣得脸颊更红，抬手推了推她的胳膊，正想开口辩解，宿舍门就被轻轻叩响了，三下，轻而温柔，节奏不疾不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是砚星禾的习惯，怕敲得太急打扰到她，又怕敲得太轻她听不见，总是这样恰到好处的三下。

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去开门，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察觉，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砚星禾。女孩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白色的打底衫，黑色的直筒裤衬得腿纤细笔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秋风拂在脸颊，鼻尖被微凉的秋风吹得泛着淡淡的粉，手里提着一个米色的保温桶，指尖还沾着一点薄凉的水汽，想来是走得急了些。

“顾学姐，早安。”砚星禾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还有几分见到沈若瑜的羞涩，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顾清晏的膝盖上，瞬间满是关切，“我熬了点小米粥，加了红枣和桂圆，对伤口恢复好，还在楼下的早餐铺买了你爱吃的茶叶蛋，还是溏心的。”

顾清晏接过保温桶，掌心触到温热的桶身，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她侧身让砚星禾进来，无奈地看了眼挤眉弄眼的沈若瑜，对着砚星禾轻声道：“别站着了，进来坐，一起吃。”

砚星禾低着头走进宿舍，看到沈若瑜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她局促地捏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沈学姐，早……早安。”

“早啊星禾，”沈若瑜憋着笑，故意打趣，“这爱心早餐看着就香，我们清晏可有口福了，我都羡慕了，什么时候也给我熬一碗？”

砚星禾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说不出话来，只低着头抿唇笑，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受惊的小鹿，可爱得紧。顾清晏看她窘迫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伸手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按坐好，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别理她，她就爱开玩笑，我们吃早餐，粥要凉了。”

保温桶的盖子刚打开，浓郁的粥香就瞬间漫开，混着红枣和桂圆的清甜，在小小的宿舍里漾开。小米粥熬得软糯粘稠，色泽金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书桌不大，两人挨着坐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彼此的心跳都悄悄快了几分。

砚星禾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刚好，不会烫到嘴，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顾清晏嘴边，眼里满是认真：“学姐，张嘴。”

顾清晏乖乖地张口，粥的甜糯混着红枣和桂圆的醇香在嘴里化开，暖到心底，甜到舌尖。她看着砚星禾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鼻梁小巧挺直，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温柔的弧度，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砚星禾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她，眼里漾着水光，脸颊更红了，却也没躲开，只是拿起一旁的茶叶蛋，慢慢剥了壳，蛋白剥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碎壳，递到顾清晏手里，声音软软的：“学姐，吃蛋。”

顾清晏接过茶叶蛋，咬了一口，溏心的蛋黄流出来，咸淡适中，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她看着砚星禾，眼里满是温柔，也拿起一个茶叶蛋，剥好壳递到她嘴边：“你也吃。”

砚星禾愣了一下，随即张口接住，脸颊的红晕一直没散，嘴角却漾着甜甜的笑意。沈若瑜在一旁看着，悄悄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照片里的两人，一个温柔投喂，一个含笑接受，阳光落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温馨又美好。沈若瑜看着照片，心里默默感慨，这俩人，果然是天生一对。

早餐吃得很慢，粥香裹着彼此的温柔，在小小的宿舍里静静漾开，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顾清晏吃得不多，砚星禾却一直耐心地喂着，时不时叮嘱她慢点吃，别噎着，像照顾小朋友一样，细致又温柔。

吃完早餐，砚星禾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碘伏、棉签、医用纱布和胶带，都是她特意准备的，比学校医务室的还要齐全。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起顾清晏的裤腿，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慢慢拆开膝盖上的旧纱布。

旧纱布拆下来，露出里面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淡红色的痂迹覆在膝盖上，周围还有一点淡淡的淤青，看着触目惊心。砚星禾看得心疼，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她，嘴里还轻声念叨：“学姐，忍一下，碘伏有点凉，可能会有一点点疼。”

她说着，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在痂迹周围擦拭消毒，避开了结痂的地方，怕碰掉痂让伤口再次出血，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顾清晏低头看着她，女孩的头顶有小小的发旋，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细碎的绒毛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她伸出手，轻轻抚着砚星禾的头发，指尖的触感柔软顺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就这样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就好。

“对了，学姐。”砚星禾换好新的纱布，仔细地用胶带粘好，系成一个整齐的结，抬头看她，眼里闪着细碎的星光，“昨天李师父去我们系里了，找了我和几个专业课成绩靠前的同学，说下周市局要查一起连环杀人案，需要法医系配合刑侦队走访调查，问我愿不愿意参加。”

顾清晏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褪去了刚才的温柔，多了几分刑警特有的锐利，却也带着一丝期待：“我知道这个案子，李师父昨天跟我提过，这起案子已经发生三起了，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死状相似，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有效线索，凶手的反侦查能力很强，市局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这次走访，怕是会有点危险。”

砚星禾听到“危险”两个字，眼神微微沉了沉，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伸手握住顾清晏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坚定而有力，她的眼里满是对真相的执着，还有对这份职业的热爱：“我不怕。只要和学姐一起，再危险我也不怕。而且，这是我第一次接触真实的连环杀人案，我想多学点现场勘查的知识，多积累点经验，以后才能更好地和你配合，一起追寻真相，一起守护正义。”

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束光里，有对职业的坚守，有对真相的执着，和自己对刑警职业的执念如出一辙。顾清晏知道，砚星禾外表看着柔软，像一朵需要呵护的小花，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一股不服输、不畏惧的韧劲，那是对法医职业的热爱，对正义的坚守，和自己一模一样。这份执着，这份坚定，让她们在追逐真相的路上，注定是彼此最默契的依靠，最坚定的支撑。

她反手握紧砚星禾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心意与坚定：“好。那我们一起去。我已经跟李师父请缨，让你加入我的小组，他看了你的简历，说你专业成绩优秀，心思细腻，观察力强，很合适。”

砚星禾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漫天星光，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她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期待：“太好了！谢谢学姐！我一定会好好做，不会拖后腿的！”

“你从来都不是会拖后腿的人。”顾清晏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与温柔，“你的专业能力那么强，有你在，案件的突破会更快。”

一旁的沈若瑜看着她们紧握的手，还有眼里的默契与坚定，笑着摇了摇头，识趣地起身拿起桌上的书包：“行了行了，别在我这撒狗粮了，我去图书馆泡着，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聊工作了。清晏，记得按时换药，别乱动，星禾，你多看着点她，别让她又跟个拼命三娘似的。”

“我会的，沈学姐。”砚星禾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

顾清晏对着沈若瑜摆了摆手，看着她走出宿舍，关上宿舍门，宿舍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瞬间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温馨而美好。

砚星禾靠在顾清晏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学姐，能和你一起参与真实的案件，我真的很开心。以前在课堂上学的都是理论知识，终于有机会把理论用到实践中了，还能和你一起，真好。”

顾清晏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清新又好闻：“我也很开心。以后，我们不仅是恋人，更是并肩追寻真相的伙伴，一起查案，一起守护这座城市，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砚星禾靠在她的肩膀上，用力点头，心里满是甜蜜与期待。她知道，未来的路，有顾清晏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什么危险，她都不会害怕。

两人依偎在一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直到顾清晏的手机响起，是李建国发来的消息，让她上午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商量案子的具体事宜。

顾清晏揉了揉砚星禾的头发，温柔道：“我要去李师父办公室一趟，商量案子的事，你要不要回教室看书？或者在我宿舍等我？”

“我回法医系教室吧，”砚星禾站起身，帮她理了理衣领，又轻轻抚平她衣服上的褶皱，动作细致又温柔，“我把之前的法医案例笔记再整理一下，把现场物证提取的相关知识再复习一遍，为下周的走访做准备。学姐，你去忙，记得路上慢点，别磕到膝盖，上下楼梯注意点。”

“知道了，小管家。”顾清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眼里满是宠溺。

砚星禾的脸颊又红了，轻轻拍开她的手：“学姐，别闹，快去忙吧。我下午放学再来给你换药，还给你带好吃的。”

“好。”顾清晏点点头，送她到宿舍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才转身回宿舍收拾东西，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顾清晏收拾好东西，拿起桌上的案卷夹，往李建国的办公室走去。秋日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热，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整个校园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秋意里。

路上遇到不少同学，都笑着和她打招呼，顾清晏也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和平日里那个冷着脸的学霸判若两人。同学们都私下议论，说顾学姐最近好像变了，变得温柔了，眼里也有了光，只有沈若瑜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砚星禾。

李建国的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三楼，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办公桌上摆着厚厚的案卷，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写着“破案神速，为民除害”，还有几张和同事们一起破案后的合照，角落里摆着一盆绿萝，给严肃的办公室添了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