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反应速度大概在200-300毫秒,这个妖族显然要更敏捷一点,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他见到迟番的第一反应是惊恐,竟如同见到了什么鬼魅魍魉一般,瞳孔猝然放大,脱口而出道:“你怎么——”
其实细想就能察觉到不对,但迟番已经没有时间去解读他说的话了,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从阴影中弹射而出,手中的铁条抡圆了,狠狠砸向了那个妖族——
能在这里干活的也绝不是什么庸人,那妖族的反应也惊人的快,下意识抬起左臂格挡迟番的攻击。
艾罗见状也扑了上去,知道自己与这种体型的妖族斗没有胜算,索性直接从地上摸起一把混合着灰尘和碎石的浮土,拍向了他的面部。
“草——!”
那妖族的双眼被尘土糊了个正着,本能地闭眼后退,双手去揉眼睛。
迟番没有浪费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落地之后又奔上前扬起手里的铁条。
“咣咣咣咣咣!”
迟番想起何忱年交给自己的格斗技巧,照着他的腿弯连踹带打,妖族招架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跪了下去。铁盘掉到地上,注射器骨碌碌滚到了前面去。
艾罗见势,配合度满分地骑到他的背上,举起手刀顺势朝着后脖颈使劲敲。
瑟兰迪举起铁条,对准妖族的头用力一砸!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那妖族趴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走廊里重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不等他们放松警惕,不知是听到动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另外一个妖族居然也开门走了出来:““什么动静?外面吵什么呢—”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一不做二不休,迟番一抹脸上的汗水,直接拉着艾罗猛扑了出去!
“?!”那妖族穿着一身白大褂,显然是没料到两个应该被关在房间里的俘虏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迟番和艾罗展现出无言的默契,两人直接用头撞进了那妖族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撞回了门内。
三人一起摔进了房间,撞翻了门口的架子,几个瓶罐瞬间掉地摔得粉碎。
那妖族反应也很快,在被撞倒的瞬间就伸手去掐迟番的脖子。迟番侧头躲过,但对方的指甲还是划过了他的下颌,留下一道血痕。三人在地上翻滚扭打,艾罗的细框眼镜都被打飞出去,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一时间谁也占不到上风。
瑟兰迪拖着先前晕倒的妖族进来,赶忙关上了门。
她一脚把妖族踢到一边,拿着铁条奔到缠斗的几人身旁,举着铁条却不敢贸然下手,生怕伤到迟番或艾罗。
房间比想象中要大,像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桌面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化学药剂气味。
然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瑟兰迪举起铁条回头,心脏一下子揪紧了,那房间的角落,赫然还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手脚被绑,头发乱糟糟地炸开来,胳膊上遍布淤青,露出的皮肤上伤痕累累。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那人也是倍感震惊,然后便疯狂示意瑟兰迪过来给他松绑。
“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被压制在两人身下的妖族还不死心,想要把身上的两人掀翻开来。
“还能告诉你是怎么的?”艾罗哐哐两拳,“他妈的,你管我怎么跑出来的,能跑出来说明我有本事!”
“他怎么这么难晕?”迟番不像艾罗,嘴上占不到便宜,他咬着牙,用膝盖死死压住那妖族的腰腹,不让他翻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下对方的肌肉在剧烈发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随时可能把他们俩掀下去。高度的精神紧绷加力气消耗,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手臂已经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制的妖族。
那白大褂的眼眶已经肿了,鼻血流了半张脸,但眼神依然凶狠,完全没有要放弃抵抗的意思。
迟番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要么是自己先脱力被反杀,要么是动静太大引来更多的妖族。
他腾出一只手,准备从地上摸索到什么就往他头上砸,结果头顶突然寒光一闪。
“咔啦”一声脆响,玻璃器皿应声碎裂。
那妖族的身体一僵,然后终于软了下去。
艾罗从那妖族身上滚下来,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我恨妖族。”
迟番望着自己空空的左手,抬起头。
那个刚被松绑的陌生人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一个碎掉的玻璃瓶颈,那人喘着粗气,显然刚才那一下也用了他不少力气,但他的眼神很清醒,甚至还带着凶狠的余韵。
他扶起迟番,捡起艾罗被打飞的眼镜递还回去。
“你们没事吧?”他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