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巡逻的妖族见到嵇厄,不可置信道:“你是妖族,你怎么会和人类在一起?”
但真正让所有人心中一震的,是那些蛇的反应。
原本在地上游弋逡巡、嘶嘶吐信的蛇,在嵇厄出现之后,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它们不再弓身做出攻击姿态,尾巴也不再焦躁地摆动,狭小的瞳孔中流露出茫然的神色。
巡逻妖族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蛇?”嵇厄走上前去。
巡逻妖族自然知道这些蛇的来历。
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不知道。”
“不知道?”
嵇厄伸出手,试探性地伸向离自己最近的蛇。蛇没有躲开,更没有攻击,竟然将头轻轻地蹭进了他的掌心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薛闻莘眼见这一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它们只攻击人类?”
嵇厄对自己区域同胞的气息还是很熟悉的,他微微闭眼,指尖轻轻贴在蛇冰凉的鳞片上。
“是你在操纵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嵇厄眼里已然充斥了怒色。
何忱年瞬间明白了:“这些蛇,真的是你区域失踪的那些村民?”
巡逻的妖族闻言,脸唰的一下变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嵇厄对视,那副心虚的模样已经给出了所有人答案。
“是。”嵇厄起身,“我不会认错气息的。”
他的村民不知经历了什么,已经异化到维持不住人的形态了。
“为什么?”尤拓道,“操纵妖族来绑架人类,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后面再说吧。”何忱年给枪拉栓上膛,“嵇厄,想要弄明白真相就别让他跑了,其余人跟我走。”
姚至鹤撑起身子:“我给你们带路。”
陈启刚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给他喝了两口水,担忧道:“你能撑住吗?”
“能。”他斩钉截铁道。
地下。
“怎么还没回来?”鼠的基因使得闵恃薪觉得有些异样,“两个人能撑这么长时间吗?”
巢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也许在清理痕迹,或者已经抓到人在往回带了。”
“不对劲。”闵恃薪还是放心不下。
“放宽心。”巢槐认为人类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更何况他认为优势在己方,“实验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候即使出什么岔子,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闵恃薪闻言望向实验室的方向,叹了口气:“希望如此,让他动作快点吧。”
实验室内。
意识尚未完全恢复,耳边传来模糊的金属碰撞声,还有某种仪器发出的低频嗡鸣。迟番费力掀开眼皮,刺目的白光像针一样扎进眼里,迫使他立刻又闭上了眼。
他本能的想举手去遮住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束缚带固定着,无法动弹。右腿上中弹的位置传来隐隐的钝痛,但整条腿还是麻木的,使不上力气。
“……”他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想转头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醒了?”一道语气温柔的声音传来。
迟番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偏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白大褂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微笑,但那微笑在手术室的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药物作用下,迟番的语气还有些绵软无力,“我队友呢?”
白大褂听到迟番的问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他将注射器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歪了歪头:“你的队友?哦,你说那个跟你一起被送进来的小家伙。他就在隔壁台子上,还没醒呢。你放心,他暂时没事,等我处理完你,下一个才轮到他。”
“处理我?”迟番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意识已经逐渐回笼,“你想做什么?”
“把你变得乖乖的,可以么?”白大褂的回答让迟番非常没谱。
但是现在都不需要直觉发挥作用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再想起他们刚被关到这里时,一高一瘦两个妖族提到的转化,迟番心里一惊:“你要转化我?”
“他们告诉过你啦?”白大褂抽出一管子药,“对,就是转化,你还记得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吗?把你变得和他们三个人一样厉害好不好?”
白大褂用哄小孩的语气给迟番丢下好几枚重磅炸弹。
迟番的脑海中闪过那三个被控制的生存小队队员的面孔,想起丧失了自我意志的模样。他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压不住的颤抖:“他们是被你们操纵了吗?用异种吗?你们要操纵我吗?”
“嗬。”白大褂显然没想到比挣扎先来的是迟番一连串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他,“对,你真聪明,全都猜对了。”
迟番怎么可能如他所愿束手就擒,下一秒,他就剧烈挣扎了起来。
白大褂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摇了摇头:“何必呢?你这么瘦,看上去力气就很小,这样只会弄伤自己。乖一点,我们很快就结束了。”
他说着,转身从药品柜里又取出一支新的药液,显然对这种挣扎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果然,迟番一番挣扎下来,除了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手腕被勒出红痕之外,根本没有撼动分毫。
白大褂看着他徒劳的反抗,轻笑了一声:“你看,我说了只会弄伤自己,乖乖躺着不好吗,非要遭这种罪。”
说着,他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支很小的注射器:“我们先来做一点准备工作,你怕疼吗?”
迟番不理睬他。
“出了这么多汗,这里也没有很热吧,是害怕吗?”他甚至掏出一张纸巾,给迟番擦起了脸上的薄汗。
迟番偏头躲过他的手:“别碰我!”
白大褂的手悬在半空,他也不恼:“好好好,不碰你。脾气还挺大,我喜欢有精神的小朋友,这样转化起来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