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剑练好了,我们一剑破万法,还需要什么丹药符篆?”
顾见疏敲了一下她的头:“还是要买的。”他顿了顿,“过两天又要去做任务,我们先去买些丹药吧。”
说着,他像是早有目标一样,目光在各个摊位间逡巡,最后锁定了一个位置,径直走过去。
那摊主身形偏小,兜帽下面,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时摆动,格外显眼。
三人看样子和摊主很熟悉。
“今天正好你在。”顾见疏上前交涉,“你的丹药我们都要了。”
摊主一听,立马把摊上的丹药麻利地打包,递给顾见疏。
那些丹药装在各种瓶瓶罐罐里,有的莹白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一千五灵石。”摊主压低声音,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公良景数了数,皱起眉头:“不对啊,不应该是一千三吗?”
摊代理直气壮:“那些装丹药的瓶子也要钱呢!不然把瓶子还我,爱要不要。”说着作势要拿走。
“不用。”顾见疏拦了下来,递过一个储物袋,“一千五,你数一下。”
“哼。”摊主接过灵石,还真一颗一颗数了起来,动作认真得有些可爱。
确认无误后,飞快收拾东西,一溜烟跑没了影,只远远丢下一句:“下次还来找我啊!”
聂云韵无奈地摇摇头:“越来越奸了。”
沈即墨好奇地问:“怎么就只买她的?”
顾见疏收好丹药,解释道:“她的丹药是这里药效最好的。别人看她年轻,不敢买。我们有次无意间买过一次后,就发现了。”
“这样。”沈即墨点点头。
“接下来是去买些符篆。”顾见疏说。
符篆三人不算是刚需,便货比三家,最后拿下了整个黑市最便宜的符篆。
沈即墨就跟着三人一直乱逛。
其实黑市本身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是跟着他们。
看他们砍价时你来我往的扯皮,或是捡漏时心照不宣的眼神,看他们一边肉痛一边掏钱的表情,比什么都好玩。
“师兄……”公良景忽然哭丧着脸,“没灵石了。”
“不然我们去……”聂云韵拉长声音,看向顾见疏。
顾见疏立马拒绝:“有沈道友在,想都不要想。”
“唉?沈道友呢?”聂云韵看向刚刚沈即墨站的地方,此刻却空无一人。
沈即墨在人群中穿行,紧紧盯着前方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是一个魔。
从她进黑市开始,就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像附骨之疽,甩不掉、躲不开。
她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但几次回头都没找到人,直到刚才,她在听三人讲话的时候,那魔修从她身侧擦肩而过,袖中迅速塞给她一个玉简。
上面只有八个字:潜入剑宗,种下魔种。
魔修把玉简递给她后,便迅速消失在人群中,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沈即墨当时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这魔修怎么知道她是魔族?看样子,自己还与他认识?
她将玉简收进袖中,立刻顺着尚未散尽的魔气追了上去。
身边的摊位飞速后退,黑色的回廊在余光中化作模糊的残影。
魔修回头看了她一眼,七扭八拐,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制,一眨眼间消失不见。
沈即墨脚下不停,复刻着魔修的走势,最后踏在某一处特定的石板上。
阵法激活,白光一闪,她被传送到了别处。
沈即墨稳住身形,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和刚刚的黑市完全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甜腥刺鼻,让人作呕。
地上到处是未干涸的血液和残肢断臂,有的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刚被丢弃不久。
人不少,但每个人看起来都身形高大,气息内敛深晦,绝非寻常之辈,他们或站或坐,偶尔投来一瞥,目光冰冷,如同看一件物品。
四周的建筑更加破败,墙上满是刀痕剑迹,有的地方还残留着焦黑的灼烧痕迹,幽暗的灯光从不知哪里透过来,照得一切都影影绰绰。
混乱,如同炼狱一般。
一瞬间,沈即墨仿佛觉得这就是魔界。
那魔修的气息又出现了,她立刻追了上去。
七拐八弯,穿过几条阴暗的巷道,脚下的石板湿滑,不知是血还是水,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几道深深的刀痕。
最后追到一个无人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