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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燕京,苏茴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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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茴觉得谢岁安这几天很不对劲。

干活或者有人时跟平常倒没什么两样,一派的温和听话,但四下无人时,却常常走神。

偶尔她不经意的撇过,甚至能看到他脸色阴沉的要滴水,再一看又消失,让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错觉。

苏茴有些苦恼了。

其实小哥哥以前偶尔也会心情不好,但因为他是个人前能装的,基本就没人能发现。

而苏茴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开始是想讨好这个厉害哥哥,但又不知道从何做起,只能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以待时机——虽然好像也没什么用。

后来熟了自然不再担心他会丢下她,但她已经习惯了,不管干什么总会分几缕目光到他身上,所以每次他心情不好,她多少少都会有些感觉。

小哥哥不仅是个能装的,调节心情的本事也一流。

每次他莫名其妙心情不好,用不了一会就恢复如常

这次连日心绪不佳,倒是出乎苏茴的意料。

她看着又在走神的谢岁安,思考着应该干点什么才能让他开心起来。

但她发现,这有点难。

她一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二大家在赶路,每天只有吃饭睡觉少量的休息时间,她们不可能脱离队伍去干点什么。

最后她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谢岁安一闲下来就缠着他说话,让他没有时间去想乱七八糟的。

初时谢岁安还没察觉,苏茴本就是个活泼的主,平日里就话多问题多,现在不过是更多。

但一连几天不带歇的问,属实也反常,他这才反应,面前这个五岁的萝卜头怕是看出了自己心情不好,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谢岁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年纪小小,操心倒是不少。

但该说不说,被苏茴这么一打断,阴郁的氛围散了,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沉浸没用的思绪中,开始刻意将自己拔出。

眼见着小哥哥又恢复正常,苏茴偷偷松了口气。

她这口气也没能逃过谢岁安的眼,看着她一脸我真棒的模样,是又觉得暖心又觉着好笑。

燕京地处平原,附近一众城池也几乎看不到什么高山,郊外一路过去树很多路却不难行,在七天之后,众人终于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燕临的京师——燕京。

八丈之高的城墙危耸而立,商队远远就能望见,古朴厚重的灰色一路向上延至城台,数位士兵手握长枪端站其上,目光如梭的不断巡视。

朱红的城门下,更是重兵把守,城门虽未关,两侧却站满兵甲,凡敢擅闯者,一下便能戳成筛子。

朱雨让商队远远停下,自己带着一个人和一些钱财上前去打探消息。

众人赶了将近一日的路,都累了,他们停靠的位置近水源,大家纷纷上前喝了个痛快,然后又掏出干粮吃了起来。

看着前面庄严肃穆的城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苏茴将水囊装好回来时,刚趁众人喝水间隙进林子的谢岁安也回来了,他伸出手,掌心有着一把表面长满细密柔软小刺的深紫色圆球。

她顺手把水囊给谢岁安,好奇的拿了一颗,小刺软软的一点不扎人,微微一用力,紫色的汁水就顺着手指往下流。

崇阳没有这种水果,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长着‘软刺’的果子。

她将手上那颗丢进嘴里,眼睛一亮:“酸酸甜甜的!”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一个脑袋凑了过来:“啊,是杨梅!”

其余人也闻声而动:“好啊,你们两个小屁孩居然吃独食!”

“这是哪里摘的?看起来还挺甜。”

咽口水的声音不断传来,众人一见杨梅,嘴里便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沫。

谢岁安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从那里进去,稍微往里面一走就能看到。”

眼见着众人都要往林子跑,临时管事人及时叫停:“都走了谁看着货?出事了谁能负责?”

说着,他安排了几个人去摘,剩下的人则在溪水边原地等待。

等人把杨梅摘回来时,去打听消息的朱雨也回来了。

他的脸色还算好看:“这边的大门不是完全不让进出,每日午时有一个时辰,经过核查的人员有机会进去。”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过夜,等明日入城。”

天色已晚,众人简单吃完便早早歇下,苏茴和谢岁安也不例外。

然而到了后半夜,苏茴却被难受醒了。

她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还有点恶心想吐。

她忍着不适起身,摇醒了谢岁安:“哥哥,难受。”

本来还有点迷蒙的谢岁安彻底清醒了,这才发觉抓着他的小手温度高的不正常,他赶忙覆了下她的额头——在发烧,而且很烫。

他急忙拉苏茴坐下,给她喂了一些水:“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言毕,他朝朱雨睡觉的方向跑去。

朱雨听完他的话,从车上取了一包药材给他,谢岁安道了一声谢,拿着药包就去一旁熬药了。

朱雨想了想,往苏茴的方向走去。

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吵醒,看朱雨站在一侧打量苏茴,也跟着凑了过去。

苏茴的状态很不好,脸色潮红的像熟透了的虾,她蜷在石头下的一角,小脸拧眉皱起,看起来难受极了。

跟过来看热闹的人见状不由愣了:“管事,这小孩是怎么了?”

朱雨:“不知,可能是感染了风寒,又或者吃坏了东西。”

那人小心的看了眼朱雨一眼,他面无表情的,看不出来什么。

他又看苏茴,忍不住小声嘀咕:“看着不像风寒啊,东西我们大家都吃了也没事,别是感染了瘟疫……”

这话才出,朱雨瞬间拧眉,转身小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哪有机会感染瘟疫?大晚上不睡觉净说些胡话,不想睡觉就起来干活!”

那人被吓了一跳,顿时赔笑着后撤:“错了管事,我现在就睡,我现在就睡。”

管事说的也对,大家一直都是一起行动,一直都是避开人走的,没道理感染上瘟疫。

他安慰好自己,强迫着自己进入梦乡。

谢岁安端着熬好的药过来时,就看见站在一丈之外的朱雨,愣了下:“管事?”

朱雨的视线从苏茴身上移开,落到谢岁安身上。

他面容有些犹豫:“……岁欢,等下你给小茴喂了药,就带她到那边休息吧。”

他指了指好几丈远的一片空地。

谢岁安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脸色一白:“管事,小茴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她不会有机会感染瘟疫……”

“我知道我知道。”朱雨连声安抚,“只是就算她是感染了风寒传给其他人也不好,本来大家就因为瘟疫的事人心惶惶,隔得远一些大家也能放心一点。”

谢岁安沉默下来,他知道朱雨说的对,最终点了点头。

他勉强向朱雨露出个笑:“劳烦朱大哥费心,只是药物吃食什么的,还要麻烦您再给我们一些,我等下就带小茴过去。”

“这是自然,干粮药材还有煮锅我都给你们收拾出来一份。”朱雨赶忙应声。

苏茴没有完全烧糊涂,还有些意识,勉强起身把药喝了,趴在谢岁安的肩上被他背着去了空地。

朱雨将收拾出来的东西放在空地一侧,看着月色下依偎在一起的小孩叹了口气。

但愿是风寒或者是个什么其他的病,否则商队里谁又能跑得了?

.

喝了药的苏茴稍微有些好转,可是天亮之后又重新烧了起来,眼见着太阳就要出来,谢岁安带着苏茴进了树林,又一遍遍的打湿了布条给她敷着额头散热。

但收效甚微,苏茴还是烧的厉害,而且人也越来越难受。

苏茴天亮之后就开始咳嗽,这一次更是咳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才缓过来。

她看着掌心那一点刺目红,心下茫然又恐惧,忍不住抖着声音靠向谢岁安:“哥哥,我这是要死了吗?”

“胡说!”谢岁安拿布擦了她手上的血渍,轻声呵斥。

自后半夜被叫起就没睡,神经又高度紧绷着照顾苏茴,他的眼里满是血丝:“别怕,小茴,不会有事的,哥哥在,放心嗯?”

“……嗯。”

又是一阵晕眩传来,苏茴勉强应声后没什么力气的躺下,昏沉的连死亡的恐惧都淡了几分。

谢岁安给她重新换了个布条敷着,看着旁边那包药陷入犹豫。

那药是用来退烧的,小孩一天只能吃一包,距离苏茴上一次喝药甚至还不足三个时辰,他怕苏茴喝了身体代谢不过来,别病没带走人被他灌药灌没了。

他对药物了解不多,一下子便犯了难。

思虑良久,他又跑向朱雨他们呆着的地方,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人是懂药材医术的。

谁知他才刚到那边,就见好些人躺在地上,旁边的朱雨更是一脸凝重。

谢岁安心下咯噔,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上前几步,从大家的状态与叫声中很快判断出了事项——他们也出现了苏茴的症状,所以难道真是瘟疫?

“管事。”朱雨闻声回头,就听谢岁安问,“大家这症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天快亮的时候。“朱雨深感头疼,一时分不清是被闹得疼还是他也染上这病,”开始只有一两个,没一会儿,就一大片了。”

谢岁安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你们……”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就是你妹妹传染给我们的!昨天晚上她就发病了,我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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