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门外等了片刻,没一会儿一个身形身形高大、健硕无比的武将就从院内急急跨步而出,他在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瞳孔一缩。
戚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撑住谢岁安的两个肩头上下惊喜打量:“是你,真的是你!”
“我以为你们都已经……没想到你还活着。”
说着,他又像想起什么,朝一旁的李肃作揖:“劳烦带个话给右相,多谢他将人送过来,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李肃赶忙回了一礼:“戚将军误会了,吴小友是自己来的京城,还救了我们家小姐,该是我们登门感谢才是。”
“你们家小姐?”
戚容惊讶,疑惑的看谢岁安。
通传的人只说他夫人吴承月的堂弟吴岁欢因家乡遭遇达达屠戮,家里人都没了,前来投奔。
但他的夫人根本没有堂弟,但吴岁欢——这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又说人是来自漠北,结合这些信息,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他脑中。
尽管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但他还是忍不住想——
万一呢,万一是呢?天底下总不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于是他急急忙忙赶过来,带着希冀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谢岁安:“事情有些复杂,后面再跟您细说,将军我想先见见我姐姐可以吗?”
“对对,应该先去看看承月,自你们村子遭了难,她整日的以泪洗面,也就近些日子才渐渐好起来。承月现在已经是我的正室夫人,你该叫我声姐夫才是。”
“姐夫。”谢岁安从善如流。
李肃向二人辞行:“那我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拜访将军。”
“欸,谁拜访谁都一样,劳烦李护卫代我向右相问好。”
李肃离开后,戚容带着谢岁安进了南院内屋,又遣散了所有下人。
他神情激动地抚上谢岁安肩头:“岁安,你居然还活着,快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父亲他们怎么样了?还有你脸上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
戚容跟谢岁安的父亲谢摧是拜把子的兄弟,两人结识于战场,初时不对付,明里暗里的争斗,打了几架后倒是关系有所缓和。
在一次突围行动中,二人迫于形势合作,这一合作,倒是发现自己跟对方其实战斗用兵理念十分相合,渐渐地越来越熟悉,成为知交好友,拜了把子。
早两年戚容也在漠北打仗时,谢岁安没少跟着这位父亲拜把子的兄弟学习武艺。
“戚叔,我祖母和二叔怎么样了,他们如今可还活着,可还在京?”谢岁安却不答,反问起京城亲人的消息。
“老大人跟谢征,他们……不大好。”
提起这个,戚容眼里几分悲痛,“去年七月五日消息传到朝堂:达达和漠北军帐中人勾结,夜袭将军府,将军府上下满门被屠,湮灭火海,谢将军在前线以身殉职,漠城失守。你祖母在收到消息的当晚气急攻心,没熬住,直接仙去,而你二叔……”
听闻祖去世的消息,谢岁安不禁握紧了拳头,又听见二叔的消息才说了半截又止声,忍不住焦急道:“我二叔怎么样了?”
“你二叔还活着,只是目前不在京城,等城门解禁了,我安排你出城去见他……至于其他的,等见面了再说。”
犹豫片刻,戚容最终只这么说道。
谢岁安松了口气,总算还有个好消息。
他不是没听出戚容的未尽之言,二叔怕是遭了罪。
但起码人还活着,他已经失去太多的亲人,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戚容:“漠北呢?漠北又是怎么回事?”
谢岁安:“不止是达达的人,还有朝廷的人,朝内有人勾结达达,一起屠杀谢家……”
谢岁安将那日听到看到的,谢家是怎么被封锁屠戮的,又是怎么被毁尸灭迹于火海的一一告诉戚容。
“……我被吴叔带着藏在水里,这才活了下来,后来我们逃亡时,吴叔为了掩护我逃走,自己当了诱饵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我这才有机会出漠城,一路流亡到京。”
戚容虽早知道谢家的事多少与朝中有关,但再次验证自己的猜想,仍是愤怒不已。
他一掌拍烂桌子,破口大骂:“这群狗日的腐儒,平日净做些口舌陷害争权夺利的事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勾结达达误国殃民,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
谢家满门忠烈,世代镇守漠北,只为护这一国百姓安宁,将达达驱赶山海关外。
可谢家最后没战死沙场,却是死在自己人手中,简直是国之耻辱。
……
苏茴跟着苏澄回到相府,气了一路,本就未痊愈的身体头又疼了起来。
房间院子早就清扫出来,苏澄抱着小女儿一路焦急的回到屋内:“快,去请大夫来。”
他探了探她的额头,倒是没有发烧。
“小茴,再忍一下,很快大夫就来了。”
“嗯。”苏茴耐着疼回了一句,勉强向苏澄露出一个笑,“我没事爹爹,不担心。”
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苏澄又是一阵心纠。
好在大夫很快来到相府,号脉之后告知他,苏茴这是中毒之后的余症,她年纪太小,难免反应强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