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从清辉堂回相府时,因为在生气,苏茴只透过马车远远瞧过京城一眼,当时虽没什么兴致,却也对京城的繁华印象深刻。
她今日兴致不错,才到市集没有一个时辰,已经拉着其他几人买了一轮。
苏澄从小贩的扫把上取下三个糖葫芦,一人一个分给三个小孩。
“咦,刚才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你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澄回头,是陈子非。他旁边还跟了一个女子,身形高挑,眉目流波,穿着红色的云锦萝裙,梳着双髻,倒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陈子非上前几步与他行礼:“好巧啊苏大人,你们也来逛街?”
“飞月姐姐!”
苏茴兴奋出声,三步作两步冲到萧飞月跟前,围着她转了两圈:“姐姐,你怎么来京城啦?还有你今天这身好漂亮哦。”
在白云的那段日子,萧飞月出去走镖前,陈子非没少带着两个小孩闹腾着萧飞月到处疯玩。
萧飞月是几人中最大的,而且她从小当‘老大’当习惯了,很快就适应从带一个大孩子到带一个大孩子加两个真孩子的状态,乐的宠着他们三个在白云到处惹祸,当然,其实爱招猫逗狗惹祸的也就陈子非一个。
“来京城看看你们,”萧飞月没忍住上手捏了捏苏茴的包子脸,“难道我平日里身上穿的就不漂亮吗?”
“怎么会,飞月姐姐长的好,穿什么都好看,就是今天这种类型的没见你穿过,让人眼前一亮,像仙女下凡,嘿嘿。”
“小嘴还是这么甜。”萧飞月勾了下嘴角,点了点她的额头,“身体都好了?”
苏茴和谢岁安刚到京城没多久,陈子非就给萧飞月写了信,提到他们中毒修养的事。
“嗯嗯,都好了,姐姐不用担心。”
苏茴龇着个牙乐,萧飞月心中一软,又在她脸上揉了几下才放开人。
“飞月姐姐。”见萧飞月看过来,谢岁安主动上前叫人。
萧飞月摸摸他的头:“小岁欢长高了,好像还壮了一点,京城的风水果然养人。”
谢岁安笑:“是姐姐姐夫把我照顾的好。”
“你在戚家过的好就成,”萧飞月拍拍他的肩,“年叔茵姨知道你们在京城找到了亲人,都十分高兴。”
提起陈鹤年和柳垂茵,谢岁安心中几分柔软:“待来日有机会,我跟小茴一定回去看他们。”
“这位是?”苏澄见萧飞月跟两个小孩熟稔非常,疑惑看陈子非。
陈子非耳根微微泛红:“家里给我定亲的姑娘,之前在白云县时,小茴和岁欢跟着一起玩过几回。”
萧飞月起身,向苏澄行礼:“苏大人安,草民萧飞月。”
“原来是萧姑娘。”苏澄恍然,笑道,“碰上就是缘分,不如一起逛逛?那两个小家伙看着很是想姑娘你。”
萧飞月回头,果见苏茴眼中写满‘一起吗一起吗姐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人,请。”
“飞月姐姐,你们定亲啦?”
市集人越来越多,苏茴小小的矮矮的,一个不留神就淹没在人群中,萧飞月干脆将人抱起,让人坐在自己的臂弯上抱着走。
“嗯,前几个月你子非哥高中回乡,两家长辈便合了庚帖定了亲。”
“哇,太棒了!那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呢?你们还需要礼童吗?你看我怎么样……”
萧飞月抱着苏茴走在最前面,两人互相询问着近况;陈子非和苏澄则走在最后,闲聊着朝堂之事;中间的戚承鸿拉了下唯一有空理自己的谢岁安:“岁欢哥,你们跟这位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这啊,说来话长了……”
一行人在街市走走停停,正午十分才停下。苏澄带着他们去了就近的酒楼,只是几人还没进去,就碰到一阵意外。
一匹骏马不知从何地蹿出,在他们所在的街道发疯狂奔。
“飞月姐,小茴,小心!”
谢岁安率先反应,眼见那马疾行而来,直直冲向抱着人的萧飞月,下意识提气却丹田空虚,目眦欲裂,只得大喊出声提醒。
萧飞月亦发现那马,并不惊慌,一个侧身躲开踏来的蹄铁,将苏茴甩给奔至最前方的谢岁安,自己则伸手拉住马缰,纵身一跃,骑到了马身上。
她用力拽紧缰绳,企图让这马停下,但这马好似发狂,一个劲的向前完全无法控制,萧飞月只能让它稍稍减缓速度,却无法让它停步。
好在这条街道人不算多,眼见这马发疯似的狂奔,大家都赶忙躲避,倒是没造成伤亡,但若继续驰行,很快就要进入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那里行人云集,绝非此地可比,势必伤人。
来不及了。
萧飞月眼色一沉,使出十成的力气,强拉着马头侧了方向。
但这样还不够,必须要让它停下。
疯马一路带她进了街道的转弯当口,就是现在!她猛地提气暴起,一脚踹在马身上,剧烈的痛感使马双蹄仰天发出一阵惨烈嘶鸣,乱了方向一头撞到墙面上。
墙面轰然倒塌,骏马头破血流,倒在了血泊中了无生气,死状惨烈。
那一脚踹的太猛,作用之下萧飞月根本来不及调整被甩飞出去的路线,眼见自己也要撞击墙面,萧飞月飞快思索着该怎么调整姿势才能最小程度受伤。
不过没用上,她被人横腰拦下,带离了墙面。
“姑娘,可有受伤?”
右脚麻意斐然,几乎找不到知觉,萧飞月从男人怀中起身时差点栽倒在地,幸亏及时扶住墙面才稳住身形。
她观察起眼前这个救下她的男人。
玄锦乌帽,袖缀金云,赤色的蟒纹绣于飞摆之下,腰间还别着一把约二尺五寸的金柄长刀。
玄翎刀,黑铁卫。
那男子本想伸手去扶,见她已经自己站定,便收回了手,向她抱拳致歉:“这是我司的马,不知何故发狂,还要多谢姑娘出手制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是连累姑娘,不知姑娘可有被这畜生伤到?”
萧飞月收回思绪,摇头:“无碍。”
他的绣纹跟平日见到巡城的黑铁卫略有不同,观之气度非凡,不像是普通的卫士,大约是个有来头的官。
“不知姑娘……”
“飞月!”
“飞月姐姐!”
陈子非和谢岁安从转角处奔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黑铁卫,差不多有十人左右,这些倒都是普通卫士。
谢岁安见萧飞月裙摆上一片血迹,吓了一大跳,赶忙过去就要检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萧飞月按住陈子非的手:“我没事,没受伤,这些都是马的血。”
陈子非这才松口气,一把将人紧紧揽进怀中:“你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没事吗?”萧飞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先松开?这里这么多人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