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琮用折扇敲敲手心:“转移江湖中人的注意力,顺带让解忧堂成为众矢之的……解忧堂死了堂主,还要应付多方打探,必然无暇他顾。”
如此,张观便可稳居幕后,静观江湖动向,也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近卫悚然:“这一手……当真歹毒。”
从林杳被设计陷害,到现在武林人盯紧了解忧堂,张观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处在他的控制之下。
林杳蹙眉:“张观知道我和梁盛的关系……我被他重伤,必然要去找梁盛疗伤,他早就监视了解忧堂的动向。”
萧飒不由得心底发寒。
张观就如同狐狸般狡猾老练,若非昨夜他们抢先一步救下霍如安、擒住盛熙言,势必要花费更多周折,才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到那时,说不定新任盟主已经选出,林杳则会被打上偏狭龌龊小人的标签,永远钉在武林的耻辱柱上,被无数江湖人唾弃。
林杳猛地咳嗽起来。
萧飒一个箭步上前,轻拍他的背脊:“你怎么样,是不是还有内伤?”
“……咳咳,我,咳,我没事。”
林杳眼眶微红:“是我失察……张观在风幕楼多年,他有此等野心,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王琮叹气,同样愁眉不展:“想对付这样的老狐狸,可不简单啊。”
野心……?
萧飒神色古怪:“张观谋划了那么大一盘棋,难不成,他也想当武林盟主?”
说完就被他自己否认了:“不对,风幕楼退出此次盟主擢选,张观也在此列,所以他的目标必不可能是盟主之位。”
陷害并重伤孤鸿君,毒杀梁盛夺取新药,张观的目标都是林杳,他不想让林杳恢复武功,还要置林杳于死地。
——和林杳之前提到的两难困境有关!
萧飒心中有所猜测,他余光瞟向林杳,没作声。
岂料林杳道:“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张观蛰伏风幕楼多年,如果只是为了杀我,那他有太多机会下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王琮陷入深思:“他果然还有别的目的。”
他侧首对近卫道:“去查查张观的生平。”
近卫收回落在林杳身上的视线,略一颔首:“是。”
张观身上迷雾重重,不得不防。
柴房内传来盛熙言的喊声:“喂,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要么履行承诺,要么放我走!”
萧飒开门:“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你妹妹了,会把她安全带到你面前的。至于交换条件……”
他上前为盛熙言解绑:“你回去告诉张观,你已经杀了霍如安,让他把你妹妹还你。”
盛熙言活动几下僵硬的身躯,不太敢相信萧飒就这么放了他。
萧飒话锋一转:“你和张观的关系不怎么样吧。”
“……”
盛熙言垂下眼帘,冷漠的眼睛里满是怨念与恨意:“他曾经是我师父,虽授我武艺,但向来不近人情。”
王琮道:“我们跟你一起去,以防张观杀你灭口。”
萧飒看向林杳,却发现林杳背过身,并不与盛熙言打照面。
萧飒耸耸肩:“那师兄,你留下?”
林杳无声地点点头。
据盛熙言所说,张观会在晌午时分等待他的消息,于是几人和几名近卫一同,往盛熙言家中而去。
盛熙言沉默地在前头带路,王琮落后几步,小声道:“你觉得张观会动手吗?”
萧飒老神在在:“我赌不会。”
“为何?”
“因为不好收拾,而且没有完全的把握。”
萧飒一摊手:“张观杀梁盛是精心策划,除他之外,没人有条件动手;但盛熙言只是个小卒子,没那么重要,从张观绑架他妹妹、要挟他去杀霍如安这事来看,完全是临时起意。”
王琮道:“如果张观真的动手灭口,那么盛熙言和他妹妹都要死,想处理干净也不容易。”
他忽地想到一事,问萧飒:“你的风幕心法练到哪个境界了?倘若你对上张观,有把握能将他擒获吗?”
萧飒却道:“张观和林杳积怨太深,不可能会松口承认他陷害林杳的,杀了他也无济于事。我的目标是要还林杳清白,单纯抓住张观,根本没有意义。”
盛熙言的家坐落在贫民窟,街巷狭窄,房檐低矮,老旧的沟道堵塞严重,到处都是积水、破烂和秽物。
一行人本欲低调行事,但奈何其他人与这贫民窟太格格不入了,王琮和几名近卫只好留在外围,以免打草惊蛇。
萧飒也是个贵公子哥儿,可他不在乎,如非必要,平日的衣着都很随意,简单的粗布麻衣往身上一套,整出个人样就能出门,因此出入这等旧房破巷也毫不违和。
王琮对萧飒道:“若你被张观发现,走为上计。”
萧飒:“放心,就算打起来,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盛熙言看看天色,催促道:“快走,若是晚了,他会起疑。”
两人不再耽搁,盛熙言在前,萧飒远远跟在后面,眼见他穿过泥泞的小巷,最终停在一处简陋破旧的屋子门口。
盛熙言推门而入。
恰巧四下无人,萧飒隔了条小巷往那边看,无声无息地绕行至屋后,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
一时间,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少顷,萧飒才听见盛熙言冷冷道:“你要我杀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小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