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
【所以主播原来是女孩子吗】
【前几天,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上上上次直播,头发垂下来撩过一次,挺长的,目测过肩】
【符合我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bushi)】
【头发长短是个人自由吧,裙子不也是,人在自己家里想怎么穿怎么穿】
【话说主播是全职吗】
于皖调好颜料,继续上色,手出现在镜头中。
【其实我一直想说,没人觉得主播手很漂亮吗,皮肤好白,手指又长,血管清晰但不至于凸起来,好完美的一双手好羡慕】
【每次播都有人说啊,简直手控福利,疯狂截屏中】
【感觉直播间一部分看画画的,还有一部分纯来看手的】
【中指刚好有颗痣,谁懂,每次画笔压到痣上都很心动……】
【还有上班摸鱼趁领导不注意偷偷看一眼的】
【有没有人把主播的手录下来配乐剪个视频,估计会爆】
于皖画得忘我而投入。他没有完全依照照片去画,加入了一点紫色调,最终呈现出一幅浅紫色的晚霞。楼下传来开门声,苏仟眠回来了。于皖伸了个懒腰,也准备休息下播。他赶在结束前翻了翻弹幕,讨论话题早不知换过几轮,一水的下班回家中,他看见几条反复夸自己手好看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匆匆打出句“今天到这里,下次见”,赶紧退出直播间。
如今弹幕太多,一场直播几个小时,能收获好几百条。于皖实在没精力次次看回放,倒是苏仟眠吃饭时一直在看,眉头深深皱起。
于皖拿筷子戳他胳膊,脸上露出不满和困惑。
“皖皖。”苏仟眠总算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直视他,“今天下午的直播还顺利吗?”
于皖回想一番,点点头,想到最后看见的夸赞话语,耳朵微微发红。
“顺利就好。”苏仟眠笑了笑。相处那么久,他和于皖默契到无需时时打字,通过后者的表情和动作基本能领会。意识到于皖没看见那些讨论,苏仟眠心下松了口气,顺手按下锁屏键,避免被于皖窥见。他看着于皖说道:“下次直播,我陪你吧,顺便帮你管管弹幕什么的,现在人多了,总有几个搅混水的,你有时候可能管不过来。”
于皖欣然应允。
“吃过饭,手机能给我看下吗?”苏仟眠又问,“有些异常账号我帮你清一下。”
于皖指了指茶几,意思是手机在充电。
饭后,于皖看起纪录片,苏仟眠拿过他的手机,打开社交软件,认认真真地查看了每一条私信和评论。好在结果和他的预想截然相反,都是些日常问候,没有发生他担心的那种情况。
苏仟眠没看多久,确认无恙后还给于皖,独自去书房打了一通电话,门关得严严实实。他瞒着于皖,特意安排人在工作日管理于皖直播间的弹幕:“用我的账号就行,有管理权限,不好的言论全部删除,确保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休息日还是他自己来。
于皖照常开播,关上了画室门。苏仟眠待在客厅里,平板进入直播间,手机则登入后台管理页面。
开播依旧是打招呼,于皖发过今天的主题后,专心致志地绘画。苏仟眠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弹幕,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心。直播间陆陆续续进人,发出“刚睡醒,画到哪了”之类的话,大抵是因为于皖没有回应,一时间沉寂下来。
苏仟眠为这场直播,特意准备了杯冰美式提神。他端起喝下一口,视线从杯沿上方掠过,一动不动地落在屏幕上。
进度过半,依旧一切正常。就在苏仟眠稍微放下警惕,打算给美式里兑点奶时,眼前飘来一句:“老婆画得真好。”
苏仟眠俯身,鼻尖恨不得贴在屏幕上,差点把玻璃杯捏碎,确信自己不是眼花看错。
没看错。
后面紧接几句“好大胆”“这是能随便叫的吗”,随即又有人跟风喊起“老婆”。
一时间闪过好几条,称呼一模一样丝毫未变。于皖画得入神,连耳边垂下的一缕头发都没注意,自然不会看到。
【老婆头发又掉啦】
【一戳一戳好可爱】
【真的是长发啊】
【会被颜料弄脏吧】
【好想伸手帮老婆别头发,嘿嘿】
苏仟眠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握成拳,微微发抖,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在意,这是互联网上很常用的称呼,却发现自己完全忽略不了。偏偏没人继续发新的弹幕,几条“老婆”定在屏幕上,像根针似的扎进苏仟眠眼里。
苏仟眠重重放下玻璃杯,站起身。
画纸上投下一道醒目的阴影,于皖笔没停,知道是苏仟眠来了。苏仟眠极少打扰他作画,于皖本打算等画完这几笔再停下,问他什么事,苏仟眠先行开口:“你画你的,不用管我。”
【我去怎么来人了】
【家人,还是家属】
【原来主播不是一个人啊】
【男朋友吧估计,听声音挺年轻】
【别再瞎喊了,正主来了】
苏仟眠说完,伸手调整手机支架,让摄像头上移,离开画纸。于皖停笔,满眼不解。苏仟眠轻声说:“不要动”,随即从口袋里取出自己准备好的事物。
直播间画面骤然切换,观众不明所以,屏幕黑了一会后,露出一人乌黑的发顶,随即侧面伸出一只带着手表的骨节分明的手,衣袖刚好将仰起的脸遮得严严实实。那手的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个蓝色的小鱼发夹,夹起垂下的那一缕不安分的头发,稳稳地帮忙别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