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小不懂,邪灵恶鬼就没有好的,手里沾的血只多不少,生前死后都是罪大恶极。”
“他们屠戮的生灵比你吃的盐都多。”
“利用你时,给你点甜头,等你没有价值了,将你从这世上悄无声息地抹去轻而易举。”
苏澈沉默。
“你带着的这一只,单凭细微露出的一点气息就绝非普通邪物,极大可能是从地府十八层里出来的,那里关押的,更是戾气滔天。”
“小澈,听我一句劝,把项链给我,我请祖师爷显灵,把它送回地府去。”老张严肃地劝道:“否则你的结局不会好过。”
老张这一番肺腑之言,听着是实打实的在为他考虑。
可不知为何,也许苏澈天生就有种当石头的天赋,听完之后,他的内心很平静。
脑海里能想起来的也是谢晏珩救他小命的瞬间。
哪怕这鬼救他只是单纯因为他还有用。
但这一切的起源,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啊。
他没有资格、也从未想过要求谢晏珩对他有真心实意的感情,不管作为朋友的友情,还是作为长辈的亲情。
谢晏珩也不会有。
反正就目前而言,苏澈的生活因他改变了许多,跟以前比算好,这就足够了。
甭管结局如何,先过好当下。
老张盯了他半晌,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或许是想看看他有没有悔悟之心。
苏澈忽然伸手摸出裤兜里的小盒子,上面的符纸早就不翼而飞。
老张瞪大眼睛:“你!”
没错,当苏澈接过盒子把它放进裤兜的那一刻,他就没有犹豫地将符纸扯下,在裤兜内攥成一团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废纸。
这也是为什么,在袁星想趁乱鸠占鹊巢时,谢晏珩能出来救场。
他猜到这符纸应该是隔绝谢晏珩对外感知的。
老张恨铁不成钢,“你小子怎么能这么糊涂!”
苏澈道:“老张你想多了,我闲得慌啊整个恶鬼带着。”他摊摊手,显得很无辜。
老张恨恨道:“算了,你小子死猪不怕开水烫,以后倒霉了就知道了。”
苏澈不置可否。
把项链取出来戴好,盒子扔回给他。
收拾完东西回酒店,一路上,老张出奇的安静,看样子是要和他绝交。
苏澈缩着装鹌鹑,全当不知道。
……
临近十点,苏澈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右肩被鬼挠的地方痕迹很深,比之前脸上的范围还要广。
他没穿上衣,对着浴室镜子侧过身去看,黑色爪痕几乎陷进皮肉,却不见有血流出。
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被鬼挠”的处理办法。
度娘一如既往的幽默,翻了个网页,要么是各种偏方,要么是封建迷信的破除办法。
其中最有可信度的,是皮肤过敏或荨麻疹的处理方法。
苏澈打算先弄点正常处理伤口的药膏试试,不行再试偏方。
至于为什么不问老张?刚产生矛盾,苏澈这人自尊心强,很要脸,开不了口。
对谢晏珩也是差不多原因。
一是不久前和老张对峙的时候,老张话说得太多,谢晏珩能知道,哪怕苏澈没有表现出要跳槽或者对谢晏珩不利,现在见面都怪尴尬的。
二是事情开始前,谢晏珩就说过,如果他再因本该能避免的事受伤,定不会再管他。
人家话都说了,苏澈自己不听弄出来的伤更不该找他。
苏澈真的很要脸。
洗漱完出来,苏澈眼皮一跳,豁,说曹操曹操到。
果然天黑不能说念叨人,鬼也不行。
谢晏珩抱着胳膊,靠坐在沙发上,视线触及他,停顿一瞬又很快移开。
苏澈上半身还裸着,一枚翠绿坠在胸壑间,肤色冷白,有独属于青年人的劲瘦,胸腹手臂肌肉明显不夸张。
虽然都是男人,没什么可避讳的,但尴尬还是不少。
苏澈默默去卧室找了件T恤短袖穿上。
他在出去听谢晏珩总结一下今天的‘好事’和果断倒下睡觉逃避之间纠结半晌。
最终因手机在外面而出门。
谢晏珩应该也回去了。
他这鬼也没必要揪着都尴尬的事说。
苏澈做好心理建设打开门。
很不幸,鬼还在。
苏澈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蜡,从茶几上拿到手机。
“苏澈。”
“……”
听到领导叫人,苏澈知道,躲不过了,老实坐到谢晏珩对面,准备受审。